邻人听到惊呼,也借铁器深掘,雀跃声飞度田埂,遥遥落入朱门。暖屋里刚采摘的鲜蔬翠绿,主人家却醉醺醺顾不上它:“什么青苗法,推新政,花那么大力气,还不是中止了,苏轼这个文坛魁首文曲再世,不也颠沛流离半辈子。争来争去谁得意,为国为民都是虚的,百姓懂什么,喝!”
【就这样,苏辙做教授,苏轼做通判,苏辙做学官和掌书记,苏轼任知州老夫聊发少年狂,被贬和逐步上升都很一致。熙宁十年,苏轼在徐州做知州,好消息,苏辙终于做上了签书应天府判官,在十几年后达到了他哥最开始的职场水准。
旺旺大小苏相别多年终于重聚,在徐州短暂地共度百余日,高高兴兴回忆当初夜雨对床的诺言,又奔向各自前程。苏辙在南京任职,苏轼在徐州疏治洪水守卫百姓,彼此挂念。
直到元丰二年,乌台诗案发,也是苏辙捞哥传闻中捞哥梗的由来。
乌台,即御史台,案件发生时王安石已二次罢相退居江宁,但朝中仍由新党主导,只是主持的已换为赵官家本人。苏轼调任知州,照旧例写调职报告给这位老板汇报工作,其中有一句“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啥意思呢,陛下您知道我为人愚钝不合时宜,和朝廷里这些新得势的人处不来,但体察我年纪大了不生事,还能安抚地方百姓。稍微发点牢骚,暗指新党生事,这些话其实不奇怪,那几年文人嘴上笔上丑话说尽了,苏轼也不觉得有问题,把谢表交上去,正常换班。
结果几个月后御史台闻风奏事,一群人接连上章弹劾苏轼,说这两句话明显是对新法不满,他攻击陛下,他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啊!】
“……苏轼他们反对新法难道是第一天吗,我看之前他和王安石不对付,写的奏书也不怎么客气。”韩信困惑。
张良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子:“因为当时主持新政的是王安石。”
陈平踱步凑近,提点他:“和王安石意见不一,那是臣子与臣子为朝政而争辩,掌权者不喜,贬斥也就罢了;后来力主新政的成了皇帝,攻击新法就是和天子过不去,这可是要命的事。”
韩信若有所思。
【苏轼立即被捕入狱,御史台开始审讯彻查,把苏轼的诗作和往来信件翻个底掉,把各种帽子往人头上扣。
抓捕之前,说苏轼但凡遇到什么水灾旱灾盗匪,都归罪到新法上,其心可诛。抓捕之后,开始逐字逐句审判,觉得孤独没朋友?你嘲讽别人有朋党;群鸟未可辨雌雄?指桑骂槐说谁呢。
苏轼对新法不认可,说他没牢骚不可能。但他在诗文中写的俱是所见,比如“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本来是说新盐法有问题,平民受罪,可御史台偏要抬到讽刺水利难成的高度,这就成朝廷和皇帝的问题了。
在大量文字中摘字,抱着既定认知做阅读理解,自然能得到无数结果,再凑一凑估计苏轼都能悼明。网罗罪责到这个程度,苏轼也绝望了,在牢狱中凄怆地给弟弟写绝笔诗,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这不就是后人说过的文字狱?”
柳宗元愤慨至极:“真要这么算,你我生平所撰文章,几乎能拼出一封反朝廷的檄文!”
韩愈亦面色不佳:“不平则鸣,人有感于时事,抒发于诗文,本是常理。若为政斗便这样字字深究,故意歪曲解读,乃文人之耻。”
天下文人都为此事不忿,一时抨击者如云,曹植在文帝座旁听那句与君世世为兄弟,沉默地叹了口气。
【而兄长于昏暗牢房中忍辱时,苏辙上疏帝王,乞求用自己的官职为兄长赎罪:“臣欲乞纳在身官,以赎兄轼,非敢望末减其罪,但得免下狱死为幸。”
困急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但呼唤苍天父母是为了请他们哀怜自己的兄长。
言辞恳切,字字血泪,可实在位卑言轻,甚至比不过他身处牢狱的兄长。于是苏辙的官职并未如他期待地那样被剥去,换取亲人的性命,这张锥心泣血的上书也只轻飘飘地停留于君王的案头,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但这些,已是乌台诗案时苏辙能为“捞兄”做出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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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咱真不是这样人①⑤
【乌台诗案的主要参与者和迫害人是以李定、何正臣、舒亶为代表的御史台官员,一干人风闻奏事,要把反对新法的苏轼摁死。但除了这几人也存在一种说法,诗案的导火索其实在几年前,熙宁六年沈括巡浙江,见苏轼有讥讽新法诽谤朝廷的诗,暗中告密,只是当时未被重视。
沈括大伙很熟悉,《梦溪笔谈》作者,北宋知名科学家,后世评价他是中国科学史里程碑式人物,半点不掺假。可此论一出,这位跨时代巨匠的身上也难免被阴影遮蔽,说他人品有瑕疵,在政治漩涡里搅和得面相都变了。
告密说来源于王铚的《元祐补录》,当世没有其他记录。后来经由现代文学家余秋雨之手传遍大江南北,在各版苏轼传记中都有所提及,细考却能发现怪异之处,无论时间还是情理都不通。
作为一本私人笔记,《元祐补录》原本已然散佚,作者王铚却不算陌生,大家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经意间却已和他的作品擦肩数次了——绝命毒师赵光义毒杀李煜、绝代渣男元稹以张生自寓,都有他暗中发力。
多次前科,又为孤证,不探查才是学术的不负责。
按此传闻记载,苏轼沈括同在馆阁,相交为友,才有密友得诗背刺的事件发生。可深挖却能发觉,他们在馆阁共事的重叠时间很少,其中大半苏轼还在治丧,待苏轼还朝,沈括又为母丁忧,难有见面机会。】
沈括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中奋力挣出身,诧异地听天幕之语。谁害苏轼?他吗?可他早年并未与之结为密友,唯一的来往就是那封《书沈存中石墨》,讨论的还是石墨之物,没有更多。
后人也不想想,以苏子瞻为人,若得友人必有书信来和诗文相酬,再不济也教时人皆知,正如与黄庭坚品茗论话翰墨传情。他犹记得苏轼那张令人瞠目的人际交往图,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山野村夫,都坦荡相交、无遮无掩。
此人今日调侃,明日歌游,和谁往来便在诗词中寄情,对新政不满也要抒发些牢骚,总不能只有他沈存中见不得光,身为密友却不在诗中、不言交往吧!
他忿忿想了一通,不明白为何苏轼入狱自己被冤,可愤然之心抵不过后人无意提及的那些评价。
科学家,乃至里程碑式人物,他不知里程碑是何物,可连蒙带猜也能通晓个大概。里为长度,程为路程,碑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