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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0

    时候不还称呼他为燕庶人么。

    首先,燕庶人中的这个“庶”字,取的该是庶民之意,而非嫡庶。朱允炆削藩不给人留后路,爷爷坟头草都没来得及发芽,他唰唰唰痛快利落地将叔叔们都废为庶人,燕王逆反,在他眼里更是个不听话死期将近的庶民罢了。

    现代人对该疑问的解答很直接,如果朱棣生母真不是马皇后,那在靖难之役的过程中早被掀出来从身份大义上进行攻击了。

    且看燕王靖难檄文,打头第一句“我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国家至亲,受封以来,惟知循法守分。”都说得这么明确了,不是的话方孝孺黄子澄之流不可能放过这个缺口。】

    “什么遗腹子父子脉,都不如母亲亲生。朱元璋再不清楚,马皇后和提及的妃子也该知道,孩子终究是属于母亲的。”女帝把这话题当笑话看,边阅奏本边听后人话音。

    太平公主回想起后人提过的母系氏族和上古走婚制度,当时朝中官员义愤填膺,指桑骂槐,如今观朱家事各个面有戚戚,不禁笑出声。

    上官婉儿一眼便知她在笑什么,也含笑道:“当时男儿们说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是荒//淫//苟//合事,可哪怕后世天子,都要在民间流言里转上一转,从生母到生父都被人揣度,何其讽刺。”

    【又有人要说,这段檄文可是出自《奉天靖难记》,众所周知这是永乐朝拉踩大作,抬高我方格调,拉低对手档次,万一檄文也是重新加工过的呢?

    这可算不上,檄文在古代的严肃性和权威性非常重,几乎是战争中的精神旗帜,无论措辞还是行文都需再三审慎,就算已经成功也不可能轻易改动。

    对方辩友表示反对,古代宗法制制度下,皇后抚养长大的皇子在名义上也可以称嫡子,也许朱棣就属于这种礼法上的嫡子。

    我们转向敌方阵营,看当时朱允炆方回敬的讨伐诏书。此文在明史中有明确记录,说从去年开始我朱家就很不幸,骨肉亲戚接连僭逆,周庶人橚僭为不轨,我因为是亲密亲戚的缘故宽容了,后来又有几个作乱的,接连伏法。“朕以棣于亲最近,未忍穷治其事。”

    这道诏书一可以解答刚才的庶人之谜,其他藩王也这个待遇;二来情感上看他们叔侄俩远远到不了亲昵的程度,谁家亲到最后想把人摁死,那这个“于亲最亲”明显就是血缘上的相近。

    四叔啊,咱们这么近的亲戚,侄儿我是真被你逼得没办法了啊。

    从这篇诏书出发,朱标和朱棣应属同一生母。】

    古人看得叹为观止,朱元璋听得面如菜色。

    马皇后伸手为朱棣抚去耳边碎发,顺便扯下了朱元璋在朱棣胳膊上钳得死紧的手,朱棣沉痛道:“流言害人,改史害人。”

    作为超绝外耗型人格,朱元璋生平最不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当然也不爱看儿子将责任归咎于自身。

    他闻言拍了拍太子:“谁让他们成天疑神疑鬼,这种事都要拿来说嘴?都学天幕才好,仔细精校对比,而不是空口咧咧给人安新爹。”

    朱标多年哄大爹,技术已臻化境,观察天子状态,默默命人多上几壶清热解火的茶。他爹目前也就是强自克制保持体面,不在众人面前为这等虚无小事置气,至于内里……大约已经起了杀心。

    刘邦摸着下巴,踹了刘盈一脚。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也不是我和你母亲的孩子?”

    但凡是其他皇帝说这话,堂中早跪了满地,可汉高祖此声既出,除了吕雉不满地啧了声,其他人还是接着吃饭接着看,等皇帝犯浑结束。

    刘盈心气在天幕播出没多久就散了,他试图讨好母亲,知晓后事心中又恨,扮不出孝子做派。吕雉忙于政事,懒得理会,他装了几日索性不再抗争,自我放纵,提前许多年进入纵情声色的状态。

    见他不吭声,刘邦大感无聊:“寂然无声,若死犬耳。”

    “会咬人的狗不叫。”他笑眯眯看向众皇子,问吕雉,“皇后以为如何?”

    吕雉放下陶杯,和刘邦一起瞥向镇定自若超出旁人的那位,淡淡开口:“吾有青史之职,年寿有限,弗顾后来,姑且听其自便。”

    刘邦听她意思,愿放后头汉文一马,在有限年岁里成就更多,稍去几丝提防,敬她一杯:“高后不愧本纪。”

    妻子凉凉道:“高祖竟配史笔。”

    【绕来绕去再到朱标身上,说《南京太常寺志》里不止有朱棣亲妈,还有朱标亲妈,一位李淑妃的神位,前三个皇子都由她所生,马皇后就没有亲儿砸。

    我们暂且放下刚刚得出的同母结论,探寻李淑妃其人。其父为广武卫指挥使李杰,是朱元璋早年追随者,北征时去世。其墓尚在,后人能从中读取出重要时间节点,李杰1331年出生,1356年投朱元璋,无论怎么算,女儿都和1355年出生的朱标搭不上边。

    由此可见,这本太常寺志的记载存在错漏。

    反方再退一万步讲,说好,现在可以论证朱标不是李淑妃所生,朱棣生母不是异国贡女,他俩可能同出一脉,太常寺志可能有问题,可如何解释碽妃?虽然这位妃子在此前多年没有任何记载,但太常寺志和《三垣笔记》都有提及,有没有可能因改史而湮灭无踪了?】

    李世民看力竭了:“永乐帝若真有那么大力量改史,能将自己生母、父亲妃子的痕迹抹去到只有宗庙供奉处遗留一二,那他奉天靖难都不会留下这么多问题。”

    长孙无忌补充:“更不会有爸爸最爱我和洪武三十五年的笑话出现。”

    长孙皇后也认可道:“他们对燕王和周王是同胞兄弟这件事并无异议,宫中后妃若有二子,对其身世的记录只会更翔实严密,不会今日高丽明日元妃。

    “知道她存在的人也更多,史书可改,存在可抹,悠悠众口却堵不住。”

    魏征点头:“江南士人恨极永乐,空口生流言万千,不会等到嘉靖朝才传出。”

    【再转回所有的来源,最初出现碽妃身影的《南京太常寺志》,很不幸,这玩意儿已经遗散。

    到这一步,难免要对这本书提出质询。作为嘉靖年间的太常寺卿,作者汪宗元不是第一个进入明孝陵享殿看到神位的,总不能前任们纷纷装瞎,只有这位看到了,站出来勇敢揭发朱棣不认亲母的罪行,只有诚实的人才能看到是吧。

    后来《三垣笔记》记载钱谦益之行,说他亲眼所见,此时已是明末清初,情理上就更过不去——如果传言为真,嘉靖到崇祯之间这些年大伙又干啥去了。成祖之母欸,从官方到私人,无人拜谒,无人考证,无相关记录,就回复一句嗯嗯收到是吗?

    反正也没有文物,没有实例,《南京太常寺志》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