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夜袭国师府(第1/2页)
黑衣人手中的刀还在滴血,血珠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混着夜风的冷冽。关心虞坐在床沿,手指依然抚着枕下的木簪,簪身的檀木纹理在指尖清晰可辨。她没有看黑衣人,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些黑衣人像黑色的礁石,围成一圈。瘦削侍卫站在他们中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此刻写满冷酷。
关心虞缓缓站起身,素青色长裙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丞相要见我,”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但我要换件衣服。”
黑衣人首领——那个刀尖滴血的男人——眯起眼睛。他约莫四十岁,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不必了。”疤脸男人说,“就这样走。”
关心虞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她转身走向衣柜,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寻常更衣。衣柜是红木的,雕着祥云纹,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衣裳——都是素色,青的,白的,灰的。
疤脸男人的刀尖微微抬起。
关心虞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件披风,黑色的,厚实的面料。她将披风披在肩上,系好带子。然后,她的手伸进衣柜内侧——那里有个暗格,很小,只有巴掌大。
“你在做什么?”疤脸男人厉声问。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的手从暗格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个小竹筒。竹筒很普通,像孩童的玩具,一端有引线。她转身,面对疤脸男人,左手已经摸出火折子。
“信号弹。”疤脸男人脸色一变,“拦住她!”
两个黑衣人扑上来。
关心虞后退一步,火折子擦过引线。嗤——引线燃烧,冒出火星。她将竹筒往窗外一抛。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院子中央。
疤脸男人怒吼一声,挥刀劈来。
关心虞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披风。她顺势滚到床边,从枕下抽出木簪。木簪在她手中一转,簪尖弹出——那是一根三寸长的钢针,细如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毒针。
疤脸男人瞳孔收缩。
窗外,信号弹炸开了。
砰——
声音不大,像爆竹。但光芒很亮,赤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火莲。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国师府,照亮了院子里黑衣人的脸,照亮了西厢房的窗棂。
也照亮了远处。
国师府东侧,侍卫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敌袭——”
有人高喊,声音嘶哑,带着惊慌。
疤脸男人脸色铁青。他盯着关心虞,盯着她手中的毒针,盯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他咬了咬牙,挥手:“先抓人!快!”
黑衣人涌进房间。
关心虞后退,退到墙边。她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握紧木簪。毒针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毒蛇的眼睛。
第一个黑衣人扑上来。
关心虞侧身,毒针刺出。针尖刺入黑衣人的手腕——不是要害,只是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落地。他捂住手腕,伤口处迅速发黑,黑色的纹路沿着手臂蔓延。
第二个黑衣人迟疑了。
疤脸男人怒吼:“怕什么?她只有一根针!”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很多人的脚步声。
“娘娘!”是老管家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老奴来了!”
疤脸男人脸色再变。
他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十几个国师府侍卫已经冲出来,手里提着刀,举着火把。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晃,将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撤!”疤脸男人当机立断,“带她走!”
两个黑衣人扑向关心虞。
关心虞没有躲。
她等他们靠近,等他们的手即将抓住她的肩膀。然后,她抬起左手——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粉末,白色的,细如面粉。
她将粉末往空中一撒。
粉末散开,弥漫在空气中。黑衣人下意识闭眼,但已经晚了。粉末沾到眼睛,刺痛感瞬间传来。他们惨叫,捂住眼睛,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石灰粉……”疤脸男人咬牙切齿。
关心虞已经冲出房间。
院子里,战斗已经开始。
国师府侍卫有二十多人,都是叶凌精挑细选的好手。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手持长刀,结成阵型。黑衣人也有十几人,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
刀光在夜色中交错。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火星四溅。有人惨叫,有人倒下,血溅在地上,染红了青石板。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晃,将厮杀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皮影戏。
关心虞站在廊下,冷静地观察。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每一个黑衣人,扫过每一个侍卫。她在找——找弱点,找破绽,找机会。
老管家冲到她身边。
老人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有血。
“娘娘,您没事吧?”老管家喘着气问。
“没事。”关心虞说,“府里还有多少人?”
“能打的都在这儿了。”老管家说,“还有十几个仆从,我让他们躲在后院。”
关心虞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东侧的假山上。假山很大,用太湖石堆成,中间有山洞,曲径通幽。那是叶凌设计的,说是为了风水,但关心虞知道——那下面有密道。
“让他们退到假山那边。”关心虞说,“我有办法。”
老管家一愣,但立刻点头:“是!”
他转身,高喊:“退!退到假山!”
侍卫们且战且退。
黑衣人紧追不舍。
疤脸男人冲在最前面,他的刀法很凶,每一刀都带着风声。一个侍卫躲闪不及,肩膀中刀,血喷出来。疤脸男人一脚将他踢开,继续向前。
关心虞已经退到假山前。
她站在山洞入口,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看着疤脸男人冲过来,看着他的刀锋逼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然后,她笑了。
她抬起脚,踩在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很普通,青灰色的,表面光滑。但关心虞踩下去的时候,石头下沉了半寸。
咔嚓——
机关启动的声音。
假山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全部塌陷,只是黑衣人脚下的地面。青石板翻开,露出下面的深坑。坑不深,只有三尺,但坑底插满了竹签——削尖的竹签,密密麻麻,像刺猬的背。
七八个黑衣人掉进坑里。
惨叫声瞬间响起。
竹签刺穿脚掌,刺穿小腿,刺穿大腿。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竹签,染红了坑底。黑衣人挣扎,但越挣扎,竹签刺得越深。
疤脸男人反应快,在塌陷的瞬间跳开,落在安全的地方。他回头看了一眼坑里的手下,脸色铁青。
“还有机关……”他咬牙。
关心虞已经退进山洞。
山洞里很黑,没有光。但关心虞熟悉这里——她在这里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她贴着墙壁,慢慢向深处移动。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疤脸男人带着剩下的黑衣人追进来了。
“小心脚下!”疤脸男人提醒。
但已经晚了。
山洞地面铺着石板,看起来很平整。但有些石板是松动的——踩上去,会触发机关。第一个黑衣人踩中一块石板,石板下沉。
嗖——
破空声响起。
两侧墙壁突然射出箭矢,短箭,箭头上涂着黑色的东西。黑衣人躲闪不及,胸口、肩膀中箭。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毒箭。
疤脸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他挥手,让手下放慢脚步。他们用刀尖试探地面,一块一块石板地敲。但山洞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试探的速度很慢。
关心虞已经走到山洞深处。
这里有个岔路口,向左是死路,向右通向密道。她停在岔路口,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没有花纹。她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
液体是透明的,有刺鼻的气味。
倒完液体,她转身走进右边的通道。
疤脸男人带着手下追到岔路口。
他们停在路口,犹豫了。向左?向右?疤脸男人蹲下身,检查地面。地面有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来,是向右的。
“这边!”疤脸男人说。
他们向右追。
刚走几步,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脚下一滑。他踩到了关心虞倒的液体——那液体很滑,像油。他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扑倒的瞬间,他触发了机关。
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疤脸男人抬头,看见山洞顶部裂开一道缝。缝里掉下东西——不是箭,不是石头,是网。一张大网,网线上挂着铁钩,铁钩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网落下,罩住三个黑衣人。
铁钩刺进皮肉,刺进骨头。黑衣人惨叫,挣扎,但越挣扎,铁钩刺得越深。网线很结实,是牛筋编的,刀砍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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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男人挥刀砍网,但只砍出几道白痕。
他回头,看向山洞深处。
关心虞已经不见了。
“追!”疤脸男人怒吼,“她跑不远!”
剩下的黑衣人——只有五个了——跟着他继续追。
山洞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很厚,石质,表面光滑。关心虞站在门前,手指在门框上摸索。她摸到一个凹槽,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她将木簪插进凹槽,转动。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密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有台阶,青石台阶,很陡。关心虞走进密道,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疤脸男人追到石门前时,门已经关死了。
他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他用刀砍,刀刃砍在石门上,溅起火星,但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该死!”疤脸男人一拳砸在门上。
密道里很黑。
关心虞摸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台阶向下,很深,看不到底。她扶着墙壁,慢慢向下走。
墙壁是石头的,很凉,表面有水珠。空气里有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很轻,但很清晰。
她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台阶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方正正,约莫三丈见方。墙壁上挂着油灯,灯油已经干了,灯芯焦黑。石室中央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东西——几个瓷瓶,一把短刀,还有一捆绳子。
关心虞走到石桌前。
她拿起短刀,刀身很轻,是精钢打造的,刀刃锋利。她将短刀插进腰带。然后,她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是迷药。
她将瓷瓶收进怀里。
石室另一头有扇门,木门,很旧,门板上有裂缝。关心虞推开门,门外是另一条通道,向上延伸。
这条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关心虞走进去。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蛇的洞穴。她走了很久,久到火折子快要燃尽。终于,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火光,是月光。
通道尽头是个出口。
出口在假山背面,很隐蔽,被藤蔓遮着。关心虞拨开藤蔓,钻出去。
外面是国师府的后花园。
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枯草上,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远处还有厮杀声,但已经弱了。关心虞贴着墙壁,悄悄向前移动。
她绕到假山侧面,躲在阴影里。
从这里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国师府侍卫还剩十来个,个个带伤,但还在坚持。黑衣人只剩三个——疤脸男人和两个手下。他们背靠背站着,被侍卫围在中间。
疤脸男人身上有伤,左肩在流血,染红了黑衣。但他握刀的手很稳,眼神依然凶狠。
“投降吧。”老管家说,他站在侍卫前面,短刀指着疤脸男人,“你们跑不掉了。”
疤脸男人冷笑。
“跑?”他说,“老子从来没想过跑。”
他挥刀,冲向老管家。
老管家举刀格挡。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疤脸男人力气很大,老管家被震得后退两步。但老管家经验丰富,顺势转身,刀锋划向疤脸男人的腰。
疤脸男人侧身躲过。
就在这时,关心虞动了。
她从阴影里冲出来,速度很快,像一道影子。她手里握着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冲向疤脸男人身后的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在和侍卫缠斗,没注意到身后。
关心虞的短刀刺入他的后腰。
不是要害,只是腰侧。黑衣人惨叫,转身挥刀。关心虞低头躲过,短刀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她抬脚,踢在黑衣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衣人跪倒在地,刀脱手。关心虞上前,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她说。
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疤脸男人回头,看见手下被制住,脸色一变。他分神的瞬间,老管家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放下刀。”老管家说。
疤脸男人咬牙,但最终还是松手。
刀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也放下了刀。
战斗结束了。
侍卫们上前,用绳子将三个黑衣人捆起来。捆得很紧,绳子勒进皮肉里。疤脸男人挣扎,但被侍卫一脚踢在肚子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关心虞走到疤脸男人面前。
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丞相派你们来,不只是要抓我吧?”她问。
疤脸男人扭过头,不说话。
关心虞从怀里摸出瓷瓶,拔开塞子。瓷瓶里是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将粉末倒一点在手上,凑到疤脸男人鼻子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疤脸男人不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蚀骨粉。”关心虞说,“沾到皮肤上,会从皮肤开始腐烂,一直烂到骨头。过程很慢,要三天三夜。这三天里,你会一直清醒,一直感受着皮肉一点点烂掉的感觉。”
疤脸男人的脸色白了。
“你……你敢……”他声音发抖。
关心虞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冷。
“我为什么不敢?”她说,“我是灾星啊。灾星杀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将粉末凑得更近。
疤脸男人向后缩,但被侍卫按住。粉末几乎要碰到他的脸,他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像硫磺,又像腐肉。
“我说!”他终于崩溃了,“我说!”
关心虞收回手。
“丞相……丞相明天要在朝堂上弹劾国师。”疤脸男人喘着气说,“罪名是……是私通敌国,意图谋反。”
老管家脸色一变。
“证据呢?”关心虞问。
“有……有书信。”疤脸男人说,“丞相伪造了国师和北狄往来的书信,还有……还有边境布防图,说是国师泄露给北狄的。”
“布防图在哪里?”
“在……在丞相书房,密室里面。”
关心虞沉默。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火焰。她站起身,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夜色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
“娘娘,现在怎么办?”老管家问。
关心虞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石桌前——那是院子里的一张石桌,平时用来下棋的。桌上还有残局,黑白棋子散乱。她看着棋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给我纸笔。”她说。
老管家一愣,但还是很快取来纸笔。纸是宣纸,笔是狼毫,墨是上好的徽墨。关心虞在石桌前坐下,提笔蘸墨。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了,她将信折好,装进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字。她将信封递给老管家。
“等国师回来,交给他。”她说。
老管家接过信,问:“娘娘,您要去哪里?”
关心虞站起身。
她看向丞相府的方向——那个方向,在京城东侧,离国师府有三条街的距离。晨光微熹,丞相府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去取证据。”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娘娘,不可!”老管家急道,“丞相府守卫森严,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关心虞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转瞬即逝。
“有些事,必须去做。”她说,“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她转身,走向后门。
老管家想追,但被侍卫拦住。他们看着关心虞的背影,看着那个素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天亮了。
叶凌率兵赶到国师府时,太阳已经升起。
他穿着朝服,深紫色的,绣着仙鹤纹。他身后跟着二十名禁卫军,个个盔甲鲜明,刀枪闪亮。他们冲进国师府,冲进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
青石板上到处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假山周围的地面塌陷,露出下面的深坑,坑里的竹签上还挂着碎肉。山洞入口敞开着,里面有箭矢,有网,有尸体。
侍卫们正在收拾残局。
老管家迎上来,脸色苍白,眼里有血丝。
“国师……”他声音嘶哑。
“关心虞呢?”叶凌问,声音很急。
老管家低下头,双手奉上信封。
“娘娘……娘娘走了。”他说,“这是她留给您的信。”
叶凌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但笔锋凌厉:
“我去取丞相罪证,若三日内未归,请按计划行事。”
叶凌的手抖了一下。
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在地上。晨风吹过,将信纸吹到血泊里,纸角染上了暗红。他抬头,看向丞相府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丝骄傲。
“传令。”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按原计划,准备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