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星际来客?(第1/2页)
34.星际来客?
东海之滨,琅琊港。
老渔民陈三坐在补了一半的渔网前,手里攥着那块东西,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三天前,他像往常一样驾着自家那艘小帆船“海燕子”出海。那日天气怪,晴空万里,却从东北方飘来一片墨黑的云,云中隐隐有红光。紧接着是雷,但不是从天上来,是从海里来——海底传来闷响,像巨兽翻身。海面突然沸腾,涌起丈许高的浪,却又在瞬间平复,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海燕子”被吸向漩涡。陈三拼命摇橹,船却像被无形的手拖着,一寸寸滑向深渊。就在船头即将没入漩涡时,一样东西被抛了上来——不,是“喷”了上来,从漩涡中心弹起,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当”的一声砸在甲板上。
正是他手里攥着的这东西。
巴掌大小,两指厚,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熔融的痕迹。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凉,却奇轻,像捧着片羽毛。表面是一种哑光的银灰色,但对着光转动,能看见内部有暗金色的纹路流动——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里头,像叶脉,又像闪电。
陈三不认识字,但他认得这东西不寻常。他用渔叉戳,纹丝不动;用火烧,不红不热;想掰开,虎口震裂了也没见一丝裂纹。更怪的是,自从捡了它,船上的罗盘就疯了似的乱转,夜里睡觉总觉得耳边有“嗡嗡”声,像蜂群,又像低语。
村里有见识的老秀才说,这怕是“天外铁”,是星孛落地。前朝就有记载,建元二年,陇西坠星,挖出黑石,“色如铁,重如金,有纹如字”。县令听说,亲自来看了,也不敢决断,只说要呈报郡守。郡守又报州府,一层层报上去,最后惊动了洛阳。
此刻,陈三家的土坯房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村民挤在栅栏外探头探脑,里正和几个族老战战兢兢陪着两位大人物——一位是穿着四品官服、面白无须的宦官,一位是穿着万象阁墨色常服、眼神锐利的年轻学士。
宦官是内侍省少监赵兴,奉旨来取“异物”。年轻学士是万象阁“异物科”主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衍字,专攻奇金异石。
“老丈,”公孙衍蹲在陈三面前,声音温和,“能否让在下细观此物?”
陈三犹豫了一下,将残片递过去。公孙衍没用手接,而是从随身木匣中取出一副鲸须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块磁石靠近。磁石毫无反应。
“非铁。”他自语,又从匣中取出一把小银锤,极轻地敲击残片边缘。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余音悠长。
赵兴皱眉:“公孙主事,陛下等着回话呢。”
“少监莫急。”公孙衍不慌不忙,又取出一个水晶透镜,对着残片表面细看。看了一炷香时间,他忽然“咦”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拓片——那是殷墟青铜碑星图的局部摹本。
他将拓片与残片并置,调整角度。阳光透过拓片,将星图投影在残片表面。奇事发生了:残片内部那些暗金色纹路,竟与星图投影的线条,部分重合了。
不,不是完全重合。是互补——拓片上缺失的、断裂的线条,在残片纹路上找到了延续。而残片上一些孤立的、无法理解的纹路,在星图投影下,组成了新的图案。
公孙衍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向赵高,一字一句:“速报洛阳,八百里加急。此物,与殷墟碑同源,但……更新。”
“更新?”
“殷墟碑是三千年前的。而这东西——”公孙衍指着残片边缘的熔融痕迹,“落地不超过三个月。而且,它不是自然坠落,是被‘抛射’上来的。陈老丈说海底有漩涡、有闷雷,那不是地动,是这东西砸进海里又弹起时,引发的冲击。”
赵兴脸色变了。他不懂星图,但他懂“同源”和“新”这两个字的分量。殷墟碑是上古遗物,这东西如果是新的,那意味着什么?
“天外……来客?”他压低声音。
公孙衍没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残片放入铺着软绒的木匣,合盖,上锁,然后对陈三道:“老丈,此物干系重大,需即刻送京。陛下必有重赏。另外——”他看向那艘停在滩涂上的“海燕子”,“这船,我也要一并带走。”
“船?”陈三愣了。
“船上有此物接触过的痕迹,或许有线索。”公孙衍目光扫过甲板,那里有一小片焦黑的印子,形状与残片吻合。“此事绝密,今日在场诸位,请勿外传。赵少监,有劳了。”
赵兴会意,当即令随行禁军将村民暂时集中到祠堂“安抚”,实则软禁。又调来特制马车,将残片、木匣、“海燕子”船一并装车,覆以油布,由三百禁军护送,星夜赶往洛阳。
七日后,万象阁“天问堂”。
残片被置于特制的黑檀木台上,四周架起十二盏水晶灯,光线从不同角度照射,务求不遗漏任何细节。堂内济济一堂:姬如雪、墨麒、张衡、公孙衍,以及从罗马“探星团”紧急请来的两位学者——希腊天文学家阿里斯托芬,和埃及祭司出身的炼金术师荷鲁斯。
无忌站在稍远处,负手静观。他手中握着位侯赢所赠玉佩,玉佩正微微发热,与残片形成共鸣。
“材质分析,”姬如雪率先开口,“非已知任何金属、矿石。硬度超过最硬的精钢,但重量只有同体积青铜的三分之一。不导电,不导磁,不导热——至少,不导我们已知的‘热’。”她指向旁边一座小炭炉,残片在火中灼烧半个时辰,取出后依然冰凉。
“纹路解析。”张衡接道,他面前摊着巨大的白绢,上面是残片纹路的拓印放大图,“纹路分三层。最表层,与殷墟星图互补,补全了三个关键节点——正是我推算的荧惑第一、第四、第七哨位。中层,是一种结构图,疑似某种机械内部构造,但比例和原理与墨子星舟图、甚至与守望者星舟图都不同。最内层……”
他顿了顿,指向纹路最深处那些极细微的、几乎无法辨别的螺旋纹:“与‘天书纹’相似,但更复杂。公孙主事用新制的‘显微镜’观察,发现这些螺旋是由无数更小的几何图形嵌套而成,像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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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墨麒皱眉。
“或者是密码。”阿里斯托芬用生硬的汉语插话,他手中拿着从亚历山大图书馆带来的泥板拓片,“希腊古籍中记载,传说亚特兰蒂斯人使用一种‘立体文字’,将信息藏在图案的深浅、转折中。这片残骸上的纹路,在强光下会浮现出不同层次,或许每一层都携带不同信息。”
荷鲁斯则从材料角度提出猜想:“在埃及,最古老的传说中,有‘神之金属’的记载。传说它来自星辰,不腐不锈,能记忆,能思考,能与佩戴者沟通。这块残片,会不会是……”
“有生命的?”姬如雪接口。
“或者是活的。”荷鲁斯点头,“我们埃及人相信,万物有灵。金属,石头,星辰,都有灵。只是频率不同,无法沟通。但若找到正确的方式……”
堂中一时寂静。所有人看着那块静静躺在灯光下的残片,它朴素,沉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陛下,”一直沉默的无忌忽然开口,“玉佩在发热。”
他摊开手掌,玉佩中心泛着微弱的、脉动的光,频率与残片内部纹路的流动,隐隐同步。
“试试看。”姬如雪深吸一口气,接过玉佩,缓步走向残片。在距离一尺时,玉佩光芒陡盛,而残片内部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如苏醒的血管。
纹路开始流动、重组,在空中投出一幅全息影像——
不是星图,不是机械,而是一个“场景”。
影像模糊,闪烁,充满噪点,但能辨认出:那是星空,但不是地球所见的星空。星座排列诡异,银河呈现从未见过的螺旋结构。而在星空背景前,悬浮着一艘“船”。
不是楼船,不是星舟图纸上那种流线型飞行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结构。它由无数几何体拼接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舷窗,没有推进器,没有接缝,浑然一体,仿佛天然生成的晶体。只有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螺旋形的凹陷,像是某种接口,或者……伤口。
影像持续了约十息,然后闪烁,扭曲,最后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
堂中落针可闻。
“那是什么……”墨麒喃喃。
“不知道。”张衡脸色苍白,“但它所在的星空,与我观测过的所有星图都对不上。要么是极遥远的、我们从未观测到的天区,要么是……另一个视角。比如,从太阳系外看进来的视角。”
阿里斯托芬忽然激动起来,用希腊语快速说了些什么,荷鲁斯翻译:“他说,古希腊传说中,有‘法厄同之船’的神话。太阳神赫利俄斯之子法厄同,驾太阳金车失控,被宙斯用雷霆击落。金车的残骸坠入深海,永不腐朽。而金车的形状,就是‘无瑕的晶体’。”
“法厄同……坠落……”姬如雪猛然想起陈三的描述,“海底闷雷,巨大漩涡,残片从海中弹出——这不是从天而降,是从海底抛出来的!这东西,可能很早以前就坠落在东海,埋在海底。而三个月前,客星靠近引发的某种‘共振’,或者荧惑哨位的引力变化,激活了它,把它‘抛’了上来!”
“也就是说,海底还有更多?”墨麒眼神一凛。
“可能不止东海。”张衡快步走到星图前,指着被残片补全的三个节点,“第一哨位对应东海,第四哨位对应……西海,罗马人称为‘大西洋’。第七哨位对应……南海深处。如果每个哨位激活,都会抛出类似残片,那意味着——”
“意味着地球海洋里,埋着至少三处上古坠落的‘天外来物’。”无忌接道,声音平静,但握着玉佩的手,指节发白。
他走到残片前,凝视着那银灰色的表面。玉佩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与残片的冰凉形成诡异对比。
“公孙衍。”
“臣在。”
“带‘异物科’所有人,借调水师楼船,赴东海发现残片的海域,勘探海底。朕给你三个月,不惜代价,查明那里有什么。”
“诺!”
“阿里斯托芬,荷鲁斯。”
两位异邦学者躬身。
“将此影像细节,与贵国所有上古神话、星图、异闻比对。有任何线索,无论多荒诞,立即报朕。”
“遵命,陛下。”
“姬如雪,墨麒,张衡。”
三人肃立。
“整合所有线索:殷墟碑文、守望者玉佩、墨子图说、这块残片,以及……”无忌顿了顿,“罗马人带来的,关于‘通天塔’的泥板。朕要知道,三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守望者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又为什么失败。而这次——”
他看向窗外,夜幕已降,那颗客星在东方天空亮得刺眼。
“这次,我们能不能不一样。”
众人退下后,无忌独坐“天问堂”。
他拿起残片,入手冰凉。玉佩在旁,微微发光。
忽然,一个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初级文明接触协议…启动…”
“…语言库匹配…错误…使用基础符号传输…”
“…警告…信标…被污染…重复…警告…信标…被污染…”
“…逃离…或…抵抗…”
“…选择…在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玉佩的光芒熄灭,残片恢复死寂。
无忌坐在黑暗中,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是活的。”
他想起位侯赢临终的话:“客星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锁。”
现在,锁,开了一道缝。
而缝后传来的第一个信息,是警告。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