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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绝地晨昏
金红色的晨曦,如同最吝啬的君王洒下的、稀薄而滚烫的熔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撕开“坠星崖”上空那仿佛凝固了万古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与弥漫不散的阴冷雾气。光芒并不温暖,落在冰冷的、布满裂痕与焦黑痕迹的岩石上,落在翻腾着白色水汽、兀自呜咽低吼的寒潭表面,落在悬崖平台那一片狼藉、浸透血污的角落,反而将这一夜的惨烈与绝望,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光,驱散了部分浓雾,也暂时逼退了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冰冷的窥视。但并未带来生机,只带来一种更加深沉的、劫后余生的、近乎虚无的死寂。
乙蜷缩在平台边缘,背靠冰冷湿滑的岩壁,一动不动。他脸上、身上糊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痂,混合着黑色的污渍和潭水蒸腾的湿气,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虽然被他自己胡乱用布条和苔藓压住,但暗红的、带着不祥黑色的血液,依旧在极其缓慢地、一滴滴地渗出,将他身下小片岩石染成一种诡异的暗褐色。他的呼吸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眼皮下的眼球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却与死人无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最后的记忆,是那团诡异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雾气”猛然爆发出毁灭性的风暴,将他连人带担架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剧痛、黑暗、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暴杀意与悲怆纯净的奇异力量冲击,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意识。醒来时,天已微亮,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尤其是胸口,仿佛插着一柄烧红的、不断搅动的钝刀。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还活着。但陈副将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混沌的意识。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朝着记忆中担架的方向望去。
担架还在。横陈在距离他不足一丈远的、平台相对平坦的中心位置。那几根加固过的木杆,在昨夜那场恐怖的能量风暴冲击下,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粗糙的榫头和藤蔓,勉强维持着框架,却已无法再抬行。担架上的陈霆,就躺在这堆残破的木架之间,一动不动。
晨光斜斜地照在陈霆的脸上。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般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青色的血管。嘴唇干裂,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心的位置,那团昨夜疯狂蔓延、几乎要吞噬他整个面庞的青黑色诡异符号与纹路,此刻已经淡化了太多,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颜色暗青的、弯月与利齿组合的印记,如同一个不祥的胎记,深深烙在那里。印记周围的皮肤,也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淡红色的痕迹。
陈霆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只有将耳朵凑近,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异常“平稳”的气流进出。这种“平稳”,在此刻的绝境中,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更添几分诡异与不安。仿佛他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压缩、冻结在了这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之中,等待着最终的判决——要么彻底熄灭,要么……发生某种难以预料的、可怕的变化。
乙的目光,死死盯在陈霆眉心那模糊的暗青印记上。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破碎的噩梦,在他脑海中闪现:青黑纹路的疯狂蔓延,那诡异“雾气”的殉爆冲击,璀璨剑罡的受阻与爆发,寒潭深处恐怖的吸力与闷吼,以及最后那声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无形剑鸣……
是那团“雾气”的爆发,重创了这诡异的印记?是将军的剑(如果那剑罡真的是“惊弦”),在最后时刻做了什么?陈副将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是暂时“稳定”了,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
疑问没有答案,只有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提醒着乙现实的残酷。他试着挪动身体,想要爬到担架边,更仔细地查看陈霆的状况,或者……至少把他从那堆随时会散架的破木头里拖出来。然而,仅仅是稍微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几乎让他再次昏厥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本就冰冷的衣衫。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弃,只能无力地靠着岩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气。
他知道,自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失血过多,内伤沉重,又在这阴冷潮湿的绝地,没有任何药物,甚至没有一口干净的水。死亡,如同盘旋在头顶的秃鹫,随时可能落下。
但陈副将还“活着”。至少,那微弱的呼吸还在。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放弃。这是他对甲的承诺,对老刀的承诺,对将军(谢停云),对北境军,对他自己这条捡回来的命的……最后的责任。
必须想办法。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那女子所说的“定魂草”,或者……别的什么能救陈副将的东西。可是,怎么离开?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悬崖平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有深渊寒潭,后有绝壁浓雾,唯一的索桥也早已在昨夜的风暴中损毁大半,摇摇欲坠。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浆,再次缓缓淹没了他。比昨夜面对虫群和阴影偷袭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因为昨夜至少还能搏杀,还能怒吼,还能死得像个战士。而现在,只能像两条被抛弃在干涸河床上的鱼,在绝望中,一点点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等待着腐烂,或者被这绝地的阴寒与未知彻底吞噬。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冰冷中,乙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模糊。眼前的景象,陈霆惨白的脸,模糊的印记,断裂的担架,冰冷的岩石,都开始扭曲、旋转,如同沉入水底的、逐渐失焦的倒影。耳畔,寒潭的水声,远处隐约的、仿佛从未停歇过的、诡异生物的嘶鸣,以及那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怪味,都变得遥远、飘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要死了吗?就这样,和陈副将一起,死在这无人知晓的绝地,化为这“坠星崖”下,两具无人问津的白骨,或者……被那寒潭深处恐怖存在吞噬的、微不足道的养料?
也好……至少,不用再挣扎了,不用再痛了,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无法完成的使命了……
乙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朝着那最后的、永恒的黑暗,缓缓沉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沉入那无知无觉的永恒长眠的刹那——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水滴落在干燥叶片上,又像是玉珠轻轻碰撞的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只有风声水声的平台上,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乙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边缘,如同投入即将冻结的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乙那即将闭合的眼皮,极其艰难地、微微颤动了一下。是错觉吗?还是……临死前的幻听?
“嗒。”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加清晰,位置也似乎……更近了一些?就在平台靠近内侧、与“坠星崖”绝壁相连的那片阴影区域?
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去。
只见那片被晨曦照亮了一小半、却依旧残留着浓重阴影的岩壁下方,潮湿的、生长着稀薄暗绿色苔藓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滩……水渍?
不,不是普通的水渍。那水渍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冰蓝色的荧光。水渍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清晰,仿佛是从上方岩壁滴落,在苔藓上缓缓晕开。
而就在这滩淡蓝色、散发着荧光的水渍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无色透明、却又隐隐流转着极其微弱、内敛的冰蓝色光华的……冰晶?或者……玉屑?
它静静地躺在水渍中心,仿佛没有重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纯净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质感。更奇异的是,在这片冰晶玉屑的内部,似乎还隐约“封存”着一点更加微小、颜色更加深邃、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杂质”?或者“印记”?
那暗红的“杂质”极其微小,若不是冰晶本身近乎透明,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存在在那里,与周围纯净的冰蓝色光华格格不入,却又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禁锢”、“冻结”在了这冰晶的核心,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却也异常“稳定”的、对立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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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呆呆地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诡异的冰晶玉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从哪里来,又意味着什么。是昨夜那场恐怖交锋后残留的某种“结晶”?还是这“坠星崖”绝地本身孕育的、不为人知的奇异之物?亦或是……那神秘女子留下的?可她不是已经……
不等他细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躺在淡蓝色水渍中的冰晶玉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内部那点暗红色的“杂质”,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滩淡蓝色的、散发着荧光的水渍,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朝着担架的方向,朝着陈霆躺着的方向,“流”去。
不,不是“流”。那水渍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和“目标”,它并非沿着地面的凹槽或坡度,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违背常理的、仿佛“渗透”或“穿越”空间的方式,在潮湿的苔藓和岩石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笔直、散发着微弱冰蓝荧光的湿润痕迹,迅速“蔓延”向担架。
乙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恐惧、警惕、以及一丝极其渺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想喊,想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冰蓝色的湿润痕迹,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飞快地“游”到了担架旁,然后,顺着断裂的木杆,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陈霆那惨白、冰冷的手背。
冰蓝色的痕迹,在接触到陈霆皮肤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归宿,迅速“渗”入了他那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之下。而那片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玉屑,也随着水渍的“流动”,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陈霆的手背上,然后,如同落入水面的雪花,瞬间“融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以陈霆的手背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小的平台,让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了几分。
乙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意识反而清醒了一丝。他死死盯着陈霆的手背,那里,皮肤依旧惨白,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下一刻——
陈霆那一直微弱、平稳到诡异的呼吸,忽然……改变了节奏。
不再是那种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近乎永恒的平稳。而是开始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每一次吸气,胸膛的起伏,似乎也明显了那么一丝丝?而且,在那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种更加微弱的、仿佛冰晶轻轻碰撞、又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被封存的“韵律”或“脉动”,在缓缓苏醒、共鸣?
更让乙惊骇的是,陈霆眉心那枚已经淡化、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暗青色的弯月利齿印记,在这股冰冷的寒意和那奇异的“韵律”侵入体内后,竟然……再次出现了变化!
那暗青色的印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冰冷)却又截然不同(纯净vs污秽)的力量所“刺激”,颜色开始缓缓加深,从暗青转为一种更加不祥的、近乎墨黑的颜色!同时,印记周围的皮肤,那些昨夜被能量风暴灼烧留下的淡红痕迹,也开始隐隐泛出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光芒,仿佛有某种被“封印”或“压制”的邪恶力量,正在这冰冷寒意的刺激下,试图冲破束缚,重新“活化”!
陈霆的身体,也随之出现了反应。他原本平静躺着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更加“内在”的、仿佛冰与火、生与死、纯净与污秽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争夺主导权的、无声的“震颤”。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溢出。
乙看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是那冰晶玉屑在救陈副将?还是在“刺激”那诡异的印记,加速他的死亡?或者……两者皆有?
他挣扎着想靠近,想看得更清楚,想阻止那印记的变化,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霆眉心的墨黑印记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血丝光芒越来越亮,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呼吸声中的那种奇异“韵律”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那墨黑印记仿佛要彻底“活”过来,陈霆身体的颤抖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陈霆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神采,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的、仿佛覆盖着万古寒冰的……灰白色。
那灰白色的瞳孔,静静地、冷漠地,直视着上方铅灰色的、透出惨淡晨光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冰冷、不可知的存在。
然后,他那干裂的、泛着青紫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以一种异常僵硬、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调,吐出了几个破碎、断续、却清晰无比的字节:
“……寒……月……”
“……谷……”
“……钥……匙……”
“……苏……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心那墨黑的印记,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吞噬欲望的幽光!随即,光芒如同燃尽的灰烬,迅速黯淡、熄灭。印记本身的颜色,也重新变回那种深沉的暗青,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死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活性”。而陈霆眼中那死寂的灰白色,也迅速褪去,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再次恢复了那种微弱、却异常“平稳”的节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诡异的梦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意,和陈霆手背上那早已消失不见、却仿佛依旧存在的、冰晶玉屑融入的“触感”,以及他口中吐出的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字节,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一幕,真实地发生过。
“寒月谷……钥匙……苏醒……”
乙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中一片混乱。寒月谷?是那神秘女子提过的、她出身的地方?钥匙?什么钥匙?苏醒?是指陈副将?还是指那诡异的印记?亦或是……别的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未知。而他们,两个垂死之人,被困在这绝地悬崖,又能做什么?
乙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刚刚因那冰晶玉屑和诡异变化而强行提起的一丝精神,迅速消退。胸口的剧痛、失血的虚弱、寒冷的侵蚀,再次占据了他的全部感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挣扎,也没有再感到绝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听天由命的平静。
或许,就这样吧。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甲、老刀、还有那团诡异的“雾气”……他们都用各自的方式,战斗到了最后。现在,轮到他了。虽然不能像他们那样轰轰烈烈,但至少,他能在这里,陪着陈副将,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寒潭下的恐怖存在再次苏醒,是那诡异的印记彻底爆发,是“寒月谷”的“钥匙”引来更大的灾祸,还是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化为尘埃……
他都认了。
金红色的晨曦,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将更多、却依旧冰冷的光芒,洒向这片饱经创伤的绝地。照亮了寒潭翻涌的白雾,照亮了“坠星崖”暗红色的、狰狞的绝壁,也照亮了悬崖平台上,那两具依偎在死亡边缘的、沉默的躯体。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那暗沉的、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庞大“阴影”,在经历了昨夜那场激烈的交锋、被那无形剑痕“斩”伤、又“吞噬”了那团“集合体”的残骸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沉寂”与“消化”之中。只有那冰冷邪恶的、仿佛永恒存在的“注视”,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这片区域,笼罩着平台上那两具“猎物”,耐心地、贪婪地,等待着下一次“进食”的时机。
更远处,临峤关的方向,在那被晨光镀上一层冰冷金边的巍峨城墙上,似乎有细微的人影在移动,有旗帜在飘摇。但距离太远,雾气未散,看不真切。这座象征着北境最后防线、也可能隐藏着更大阴谋与危险的关隘,在经历了这个漫长而血腥的夜晚后,是否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无人知晓。
只有“坠星崖”绝壁上呜咽的风,和寒潭永不停歇的轰鸣,如同这首充满了血腥、阴谋、绝望与渺茫希望的长诗中,一个沉重而悠长的、暂时性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