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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噬

    终噬(第1/2页)

    第七十七章终噬

    金红色的晨曦,如同熔炉中倾倒而出的、滚烫的铁水,彻底淹没了“坠星崖”上空那铅灰色、布满血丝的、令人窒息的云层。光芒不再是吝啬的碎屑,而是化作了无孔不入的、粗暴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洪流,倾泻在冰冷、潮湿、布满裂痕与焦黑疮痍的绝壁平台之上。昨夜的浓雾、水汽、乃至那无处不在的、粘稠的阴冷,都被这暴烈的晨光,蛮横地驱散、蒸发,露出了这片绝地狰狞、赤裸、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残忍的清晰。

    光芒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横陈的、断裂的担架木杆,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散落在平台中央。其上沾染的、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在强光下,反射出暗沉、不祥的光泽。旁边,是斥候乙那蜷缩的、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他面朝下,趴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后背那道最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暗红、青黑与墨绿的腐败色泽,周围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墨绿色的溃烂尸斑,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着全身蔓延。他那只异化的、曾爆发出最后冰蓝寒光的左臂,此刻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齐肩处一个焦黑、萎缩、仿佛被最猛烈的酸液腐蚀过的、狰狞的断口,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稠液体。他的脸侧向一边,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凝固着最后的、极致的痛苦、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在晨光下,如同一张僵硬、扭曲、来自地狱的面具。

    而在乙的脚边不远处,则是那佝偻老者“风化”后留下的、一小撮颜色灰黑、质地松散、仿佛烧尽的香灰混合了某种腐败骨粉的、散发着淡淡腐朽与硫磺气息的尘埃。微风拂过,尘埃便簌簌而动,扬起细微的、灰黑色的烟尘,随即又无力地落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深不可测、掌控死亡与虫豸的恐怖存在,最终那脆弱、可悲的结局。只有那根看似普通、此刻却斜插在尘埃旁、表面也布满了细密裂痕的枯木手杖,还勉强维持着“物体”的形态,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致命的交锋,并非虚幻。

    平台边缘,靠近绝壁的地方,满地狼藉。颜色各异(暗红、幽绿、紫黑)的、破碎的、干瘪的虫豸尸体,混合着它们溅射出的、同样颜色诡异、早已凝固发硬的粘液,在岩石表面涂抹出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斑斓的污迹。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细小的虫豸残肢,还在污迹中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抽搐、扭动,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指甲刮擦玻璃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为这片死寂,增添着最后一点令人不适的、生命的“杂音”。

    而这一切死亡、腐朽、狼藉的中心,唯一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生机”的,便是那副断裂担架旁,静静躺着的陈霆。

    晨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玉石般的惨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流干,或被某种力量彻底“冻结”、“抽离”。嘴唇干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边缘甚至有些许细微的、白色的皮屑翻起。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浓重的阴影,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失去了灵魂的、冰冷的人偶。

    唯有眉心。

    那枚昨夜经历了数次剧变、颜色深得近乎墨黑的、弯月与利齿组合的诡异印记——“蚀月之印”,在此刻暴烈的晨光直射下,非但没有丝毫“淡化”、“消退”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妖异、更加“内敛”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粹的“暗”。

    那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与邪恶源头的、纯粹的“暗”。印记的边缘,光滑、清晰,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在玉石上深深镌刻而成,没有一丝毛刺或模糊。印记表面的纹理,在强光下,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的纹路,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流转”,仿佛这枚印记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拥有着微弱“生命”与“意志”的、邪恶的“器官”。

    更诡异的是,这枚“蚀月之印”的存在,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扭曲的“力场”。以它为中心,周围大约尺许范围内的光线,都出现了微妙的、肉眼难以察觉的“弯曲”与“黯淡”,仿佛被这纯粹的“暗”所“吞噬”、“吸收”。连落在陈霆脸上的、那暴烈的金红晨光,在触及眉心印记附近的皮肤时,都仿佛失去了温度与活力,变得冰冷、呆滞,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极其淡薄的、不真实的、青黑色的“光晕”。

    陈霆的胸膛,极其轻微地起伏着。呼吸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只有将耳朵凑近到极致,才能捕捉到一丝极其悠长、缓慢、却异常“平稳”、“有力”的、仿佛不是人类、而是某种精密机械或沉睡巨兽发出的、冰冷的气流交换声。这“平稳”与“有力”,与他此刻惨白、死寂的面容,形成了无比诡异、无比矛盾、也无比令人心悸的对比。

    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这枚“蚀月之印”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改造”、“维系”着,维持着这种介于“生”与“死”、“人”与“非人”之间的、极其脆弱、却也极其“坚韧”的、诡异的平衡。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无知无觉,对身周的死亡、腐朽、狼藉,对那暴烈的、象征新生的晨光,对远处寒潭永不停歇的、闷雷般的轰鸣,对这片绝地之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注视”(来自寒潭深处),都毫无反应。

    如同一件被遗弃在这绝地、等待着最终“开启”或“毁灭”的、不祥的“钥匙”,或者“祭品”。

    时间,在这片被晨光彻底照亮、却又被死亡与诡异彻底统治的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永恒的、来自深渊的寒潭轰鸣,是唯一的、不变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平台靠近“坠星崖”绝壁那一侧,那片暗红色、寸草不生、布满了风蚀孔洞与狰狞裂缝的岩壁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有什么沉重、湿滑的物体,在岩石表面缓慢拖行的“沙沙”声。

    声音很慢,很有节奏,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粘滞感。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虫豸爬行。更像是……某种体型不小、身体柔软、却充满了力量的、冰冷的东西,正在从岩壁的阴影深处,缓缓“挤”出来,朝着平台的方向,移动。

    紧接着,在阳光无法直射的、那片深邃的岩壁阴影边缘,一道模糊的、轮廓不断扭曲变化的、颜色暗红近黑的、如同融化沥青又像半凝固血浆般的、不规则的“凸起”,缓缓地、从岩壁的裂缝中,“涌”了出来。

    “凸起”大约有半人高,不断蠕动着,变换着形状,时而拉长如同软体动物的触手,时而收缩凝聚成不规则的团块。它的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不断分泌出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甜腥与硫磺怪味粘液的、细密的、如同脓包或吸盘般的“孔洞”。在“孔洞”之间,还隐约可见一些更加细小、颜色更深、仿佛嵌入血肉中的、暗青色的、与陈霆眉心印记有几分相似的、扭曲的符文碎片,在粘液中若隐若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光。

    这“凸起”仿佛没有固定的感官器官,但它“面对”着平台的方向,那不断蠕动的、粘稠的“躯体”表面,却散发出一种冰冷、贪婪、充满了纯粹吞噬欲望与邪恶恶意的、清晰的“注视”感。这“注视”首先扫过乙那冰冷的尸体和腐烂的断臂,仿佛确认了其“无用”,便毫不停留地移开。随即,它“盯”住了那佝偻老者风化后留下的灰黑尘埃和枯木手杖,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忌惮”、“愤怒”与“贪婪”的复杂“情绪”,仿佛在“确认”这曾经威胁、控制过它的存在的彻底消亡,又像是在“觊觎”着那手杖中可能残留的、对它有用的“东西”。但最终,这“注视”也移开了。

    最后,这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恶意的“注视”,如同最精准的、带着粘液的触手,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了平台中央,担架旁,静静躺着的陈霆身上,尤其是——他眉心那枚墨黑色的、正在缓缓“搏动”、散发着诡异力场的“蚀月之印”上。

    “注视”中,那纯粹的贪婪与吞噬欲望,瞬间飙升到了顶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喜”、“渴望”与“饥渴”的、扭曲的“悸动”!

    仿佛这“凸起”,或者说,这“凸起”所代表的、隐藏在岩壁阴影与寒潭深处的、更加庞大恐怖的存在,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这枚“钥匙”的完全“激活”与“呈现”!

    “沙沙……”

    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切”。那暗红近黑的、不断蠕动的“凸起”,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朝着平台中央、朝着陈霆,缓缓“挪”了过来。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粘液在干燥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清晰、湿滑、散发着刺鼻甜腥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陈霆眉心的“蚀月之印”。

    仿佛只要“吞”下这枚印记,或者通过这枚印记,“连接”、“开启”什么,它(或它背后的存在),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解脱”、或者……完成某个至关重要的“仪式”?

    随着这诡异“凸起”的靠近,平台上,那原本就因“蚀月之印”而略显扭曲、黯淡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凝滞”、“晦暗”。空气中弥漫的甜腥、硫磺、以及那“凸起”自身散发的、更加浓郁的腐败与邪恶气息,也变得更加令人窒息。连远处寒潭的轰鸣声,仿佛都因为这“凸起”的“苏醒”与“移动”,而带上了一丝更加低沉、更加不祥的、如同“共鸣”般的韵律。

    绝地之上,最后的、也是最诡异、最致命的“掠食者”,终于现身,朝着那枚象征着不祥与灾祸的“钥匙”,伸出了它那粘稠、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贪婪的“触手”。

    而担架上,陈霆依旧无知无觉。眉心的墨黑印记,在感受到这同源的、却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注视”与“靠近”后,那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搏动”得似乎更加“欢快”、“活跃”了一些,颜色也似乎又“深”了那么一丝。仿佛在“欢迎”,在“呼应”,在“渴求”着这最终的“接触”与“融合”?

    他惨白的脸上,那平静到诡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悠长、缓慢、却异常“有力”的冰冷呼吸,似乎也因为这“凸起”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深沉”了一点点?

    仿佛这具濒死的躯壳,这枚诡异的印记,与这从绝壁阴影中爬出的、粘稠邪恶的“凸起”之间,存在着某种早已注定、无法割裂的、致命的“吸引”与“共鸣”。

    死亡的阴影,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不可名状的方式,再次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交锋的绝地平台。

    并且,这一次,似乎再无任何“意外”,再无任何“变数”,能够阻止这最终的、邪恶的“接触”与“吞噬”。

    然而,就在那暗红近黑的、不断蠕动的“凸起”,即将“挪”到担架边缘,其前端那粘稠的、布满了细密孔洞的“躯体”,已经缓缓抬起,如同张开的、没有固定形状的、粘液的“巨口”,即将“覆”向陈霆眉心那墨黑印记的刹那——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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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玉珠落盘、又像是冰晶碎裂的脆响,再次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死亡、诡异与粘稠恶意统治的死寂中,响了起来。

    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平台之外,也非来自岩壁阴影。

    而是来自——担架本身。

    准确地说,是来自担架上,陈霆那惨白、冰冷、平放在身侧的右手。

    只见他那原本没有任何异状、只是肤色惨白、指节修长的右手手背之上,不知何时,竟然也“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大约只有米粒大小的、呈现出一种纯净、冰冷、近乎完全透明的、冰蓝色的“光点”!

    这“光点”与昨夜那融入他体内的冰晶玉屑,以及今晨出现在乙身旁的冰蓝胶质,颜色、质地都极为相似,却更加“微小”、“内敛”、“纯净”,仿佛是一点被压缩到极致的、最纯粹的“寒月冰魄”本源。

    它静静地“镶嵌”在陈霆右手手背的皮肤之下,如同一枚沉睡的、冰蓝色的星辰,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冰冷的荧光。

    而就在方才那“凸起”即将碰触到陈霆眉心印记,那股粘稠、邪恶的恶意达到顶点的瞬间,这枚冰蓝色的“光点”,仿佛被某种“威胁”或“共鸣”所“刺激”,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发出了那一声轻微的、“嗒”的脆响。

    随着这声脆响,以那冰蓝“光点”为中心,陈霆的整个右手手背,乃至整条右臂的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无数极其细微、复杂、玄奥的、颜色比“光点”本身更加深邃、近乎靛蓝色的、与昨夜乙那异化冰臂上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完整”、“精致”的、冰裂纹般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他手臂的血管、经脉走向,缓缓地、无声地、却异常坚定地,“蔓延”、“生长”开来!所过之处,皮肤依旧惨白,却隐隐多了一种玉石般的、冰冷的“质感”与“光泽”。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坚韧”的、冰冷的、带着“守护”与“封印”意味的寒意,也从这“纹路”中,悄然散发出来,虽然无法与那“凸起”散发的庞大邪恶气息抗衡,却如同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纱,轻轻“覆盖”在了陈霆的右臂,以及……他身体靠近右臂的、小半边躯干之上。

    更重要的是,这股冰冷的寒意,与陈霆眉心那墨黑色的、散发着邪恶“力场”的“蚀月之印”,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对抗”与“隔离”!

    仿佛这冰蓝“光点”与随之蔓延的靛蓝纹路,是某种早已埋藏于陈霆体内的、最后的、自动触发的、“寒月”一脉的“防御”或“封印”机制!其目的,并非攻击,也非治愈,而是在陈霆的生命(或者说,这具“载体”)受到某种特定的、同源的(冰冷邪恶)、却又更加庞大恐怖的威胁时,自动激活,试图以这最后残存的、冰冷的“寒月”本源,暂时“隔绝”、“保护”这具身体,延缓那最终的“侵蚀”与“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即将“覆”下的、暗红近黑的粘稠“凸起”,动作猛地一滞!其表面那些不断开合的、流淌粘液的“孔洞”,齐齐转向陈霆的右手,转向那枚冰蓝的“光点”与蔓延的靛蓝纹路,发出了数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非人的嘶鸣!

    仿佛这“凸起”背后的存在,也未曾料到,在这“钥匙”即将到手的最后时刻,竟然还会遇到这来自“寒月谷”的、微弱的、却异常“顽固”的、最后的“抵抗”!

    “沙沙……”

    拖行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粘滞。“凸起”似乎被激怒了,又或者,是那冰蓝“光点”与靛蓝纹路散发的、冰冷的“守护”寒意,让它感到了“不适”与“阻碍”。它不再缓缓“挪”动,而是猛地加速,整个“躯体”如同融化的沥青般,向前一“扑”!前端那粘稠的、布满了孔洞的部分,如同张开的、恶心的“巨口”,不再仅仅针对眉心印记,而是试图将陈霆的整个头颅,连同那冰蓝的右手,一同“吞”入那粘稠、黑暗、充满了无尽吞噬欲望的“内部”!

    眼看,那粘稠、冰冷的黑暗,就要将陈霆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悠长的、充满了无尽悲伤、决绝、与最后守护意志的——剑鸣余韵,极其突兀地,再次自“坠星崖”绝壁的最深处,那暗红色的岩体内部,隐隐传来!

    这剑鸣,并非昨夜那惊天动地、斩杀老者的终极一击,而更像是一缕即将彻底散去的、最后的、微弱的“回响”。声音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依旧带着“惊弦”剑那独特的、不屈的、锋锐的“印记”。

    而就在这缕微弱的剑鸣“回响”响起的瞬间——

    “嗒。”

    陈霆右手手背上,那枚冰蓝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的、更高层级的“共鸣”与“牵引”,猛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其内部,那点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近乎完全透明的冰蓝“核心”,似乎有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淡金色的、与“惊弦”剑昨夜最后剑罡中蕴含的淡金色光华同源的、锋锐气息,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陈霆眉心那墨黑色的、正在“欢快搏动”的“蚀月之印”,在这缕微弱的剑鸣“回响”与冰蓝“光点”的异变双重刺激下,猛然间,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印记那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骤然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了一下!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也如同受到了惊吓,瞬间停止了“搏动”,颜色也黯淡了许多。

    紧接着,印记本身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从那种深沉的、近乎墨黑的“暗”,迅速转为一种更加“正常”的、深青灰色,甚至……边缘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淡化”、“消散”的迹象?

    仿佛这枚“蚀月之印”,在“惊弦”剑最后一丝“回响”的、同源的“锋锐”与“守护”意志的“刺激”下,以及在“寒月”冰魄本源最后的、“守护”性寒意的“对抗”下,其内部的某种“平衡”或“活性”,被暂时“打断”、“压制”了!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印记本身的变化,让那即将“吞”下陈霆头颅的、暗红近黑的粘稠“凸起”,再次猛地一滞!其“躯体”表面,那些流淌粘液的“孔洞”,发出了更加尖锐、混乱、充满了惊怒、不解、以及一丝……恐慌?的嘶鸣!仿佛这“钥匙”本身,出现了它无法理解的、不受控制的“变故”!

    而就是这短暂的、因冰蓝“光点”闪烁、剑鸣“回响”、以及“蚀月之印”自身异变所带来的、连串的、微小的“停滞”与“干扰”——

    “嗖——!”

    一道极其迅疾、细微、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淡金色的、只有发丝粗细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锋锐与“指引”意味的“流光”,毫无征兆地,自“坠星崖”绝壁上方、那被晨光照亮的、金红色的天空边缘,某一片不起眼的、飘动的云絮之后,电射而下!

    “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目标也明确到了极致——并非攻击那粘稠的“凸起”,也非射向陈霆,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陈霆右手手背上,那枚刚刚剧烈闪烁过、内部似乎有淡金色气息一闪而逝的、冰蓝色的“光点”!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细针穿透薄冰的声响。

    那道淡金色的、发丝粗细的“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陈霆右手手背上,那枚冰蓝色的“光点”之中,消失不见。

    冰蓝“光点”在“流光”没入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缕璀璨、却转瞬即逝的冰蓝光华!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淡金色的、如同“剑印”般的虚影,一闪而没。

    紧接着,冰蓝“光点”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的光华敛去,重新变回那枚近乎完全透明的、米粒大小的、仿佛只是皮肤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冰蓝色“杂质”。而其周围蔓延开的、那些靛蓝色的、冰裂纹般的纹路,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迅速黯淡、模糊,最终,如同褪色的墨迹,缓缓消失在陈霆惨白的皮肤之下,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

    仿佛刚才那一切——冰蓝“光点”的闪烁、靛蓝纹路的蔓延、剑鸣“回响”的共鸣、“蚀月之印”的异变、以及那道从天而降、没入“光点”的淡金“流光”——都只是一场极其短暂、极其微妙、却又充满了无数巧合与未知变量的、幻觉般的、最后的“插曲”。

    平台上,重归死寂。

    只有那暗红近黑的、粘稠的“凸起”,还保持着即将“吞噬”的姿态,僵在原地。其“躯体”表面那些“孔洞”,停止了嘶鸣,只是微微开合着,流淌着粘液,仿佛在“消化”着刚才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让它“困惑”与“不安”的变化。

    片刻之后。

    “凸起”似乎“确认”了,那冰蓝的“光点”与淡金的“流光”,并未带来实质性的、持续的“威胁”。而陈霆眉心的“蚀月之印”,在经历了短暂的“淡化”后,颜色似乎又缓缓地、开始“恢复”到那种深沉的、墨黑的“暗”,只是“搏动”的节奏,似乎比之前……更加“缓慢”、“微弱”了一些?

    危机,似乎解除了?至少,那最后的、微弱的“抵抗”,已经消失了。

    “沙沙……”

    拖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扰”后的“恼怒”与“急迫”。

    粘稠、冰冷的黑暗,再次缓缓“覆”下,朝着陈霆那无知无觉的脸庞,眉心那枚仿佛“安静”下来的、墨黑色的印记,笼罩而去。

    这一次,再无任何“意外”。

    黑暗,彻底吞没了陈霆的头颅,吞没了他眉心的印记,也吞没了他那刚刚发生过奇异变化、此刻却已恢复“平静”的右手。

    只有那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近黑的“凸起”,如同完成了某种邪恶的“仪式”或“进食”,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律动”,向内“收缩”、“包裹”,仿佛要将陈霆的整个身体,都“拉”入那岩壁的阴影深处,拉入那寒潭之底、那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古老存在的“怀抱”之中……

    绝地之上,最后的、也是最诡异的“掠食”,似乎……即将完成。

    而“坠星崖”绝壁上空,那被金红晨光彻底染透的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只有几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如同剑痕划过的、细微的“云迹”,在极高的天穹之上,缓缓飘散,最终,也彻底融入了那片纯净、却冰冷的蓝色之中,再无痕迹。

    仿佛那柄名为“惊弦”的古剑,在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悲伤的、决绝的“回响”,并投下了那一道指引的、淡金的“流光”后,便已用尽了这天地间,最后一点,关于它的、所有的“存在”与“眷顾”。

    此剑——或已永寂。

    此魂——或已长眠。

    此土——依旧冰冷。

    此局——终入……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