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楚家老宅的烛火彻夜未明。
沈清秋站在第三进院子的中央,脚下铺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楚宅的每一个角落。
她左手托着罗盘,右手持笔,时不时蹲下身用手指丈量地面。
「坎位水井阴气淤积,可设『寒泉引煞阵』,将地下阴脉导引至此。」
她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画出复杂的符文,「离位需植七七四十九株阳炎草,以纯阳药力对冲……」
「沈姐姐。」楚灵儿端着一碗药膳走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眼下的青黑依旧明显。
「先吃点东西吧。你从傍晚到现在都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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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接过碗,视线却未离开图纸:「谢谢。东北角那棵槐树,树龄多少?」
「至少三百年了,是我曾祖父亲手所植。」
「三百年老槐,本就是阴木。」沈清秋快速喝完药膳,将碗递还,「鬼面在此地杀人炼魂,槐树吸收了太多怨气,已成『阴煞枢机』。」
「寻常阵法动不了它,反而可能引发反噬。」
楚灵儿脸色一白:「那怎麽办?砍掉吗?」
「不能砍。根系已与地下阴脉纠缠,强行砍伐可能引起地气暴走。」沈清秋从药箱中取出一包淡金色的粉末,「这是『太阳金粉』,混合雄鸡冠血和我的三滴指尖血,可在树干刻画『烈阳封阴咒』。」
她看向楚灵儿:「但这需要你的通灵之力配合——在刻画咒文时,你需要安抚槐树中困住的怨魂,引导它们暂时离开树体,否则咒文无法生效。」
楚灵儿握紧拳头:「我可以试试。但……如果安抚失败呢?」
「怨魂反扑,你我都会被阴气侵体,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成为植物人。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你决定。」
月光下,楚灵儿看着那棵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如鬼魅。她想起二叔家的小堂妹,最喜欢在槐树下荡秋千,笑声银铃般清脆。
「我做。」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与此同时,西厢柴房改成的临时牢房内。
鬼面被冰链锁在特制的寒冰柱上,修为尽废后,他乾瘦的身体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依旧阴毒。
凌峰坐在他对面,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一个装有透明液体的琉璃瓶,一卷古朴的竹简。
「鬼面,你的时间不多了。」凌峰的声音没有起伏,「幽冥老鬼明晚抵达,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一切。」
鬼面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黑牙:「小娃娃,老夫修炼邪功一百三十年,什麽刑讯手段没见过?」
「逍遥谷的『冰魄搜魂术』?还是药王谷的『万蚁噬心散』?」
「你尽管来,看老夫会不会哼一声。」
凌峰没有动怒,只是拿起那卷竹简缓缓展开:
「这是从你白骨法杖暗格里找到的。《幽冥宗弟子名册·江南卷》,上面有三十七个名字,其中十九个已被我的人控制。」
鬼面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猜,」凌峰继续道,「如果我以逍遥谷的名义,将这卷名册拓印千份,散发到江南每一个修真家族丶每一处坊市,再附上幽冥宗『七阴汇聚』计划的部分内容……」
「你觉得,那些被你害过亲朋的正道修士,那些忌惮幽冥宗坐大的门派,会怎麽做?」
鬼面的呼吸急促起来。
凌峰放下竹简,又拿起琉璃瓶:「这里面是『吐真露』,配方来自沈清秋小姐。」
「它不会让你痛苦,只会瓦解你的意志,让你像个醉汉一样滔滔不绝。」
「但用过之后,你的神魂会永久受损,记忆破碎,变成白痴。」他看向鬼面,「你想试试吗?」
「还是说,」凌峰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愿意做个交易?用情报,换一个不那麽难看的结局。」
柴房内陷入死寂,只有冰链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许久,鬼面最终嘶哑开口:「……什麽交易?」
后院密室,此处是楚家历代家主闭关之所,墙壁以青金石砌成,刻有隔音和聚灵符文。
叶倾城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寒玉床上,只穿单衣,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雾气。
她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林辰坐在她对面,右手食指点在她眉心,九阳真气如丝如缕,引导着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霜阴之气。
「凝神,引气归丹田。」林辰的声音平稳,「霜阴篇第一重的关键,是在丹田凝聚『霜阴本源珠』。」
「你的寒气太散,必须压缩。」
「我……在试……」叶倾城咬牙,她能感觉到丹田处那团冰蓝气息在疯狂旋转,却始终无法凝实。
每一次尝试压缩,都像是有无数冰针从内向外刺穿她的身体。
「你的意志在抗拒。」林辰忽然道,「你潜意识里还在害怕这股力量——因为它曾带给你痛苦,因为锁心咒曾用它折磨你。」
叶倾城身体一震。
「听着,」林辰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温度,「力量没有正邪,人才有。霜阴之体不是诅咒,是天赋。」
「现在,接纳它,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他指尖的九阳真气忽然变得极其温和,如暖阳融雪,轻轻包裹住叶倾城丹田那团暴走的气息。
「跟着我的引导,想像它在凝聚,像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坚实。」
叶倾城闭紧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雪原上滚雪球的画面。
起初只是掌心一小团,随着滚动,吸收更多雪花,渐渐变成坚实的雪球……
丹田内,冰蓝气息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意念,旋转速度开始放缓,边缘逐渐变得清晰丶凝实。
一滴,两滴……冰蓝气息液化,化作一滴滴精纯的霜阴真液,滴落在丹田底部,渐渐汇聚成一小洼。
「继续,不要停。」林辰的额头也开始冒汗,同时引导两人真气对他的负担不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密室外的天空,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石窗缝隙射入时,叶倾城丹田内,最后一滴真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