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每天会收到无数条来自梁煜的消息,习惯打开手机先进微信扫一眼置顶对话框看有没有亮起的红色小点。
梁煜的消息像梅特开给他的药一样,疗效是平息他的焦虑,缓解他的失眠,且貌似没什么副作用。
直到第27天的时候,梁煜却再次消失了。
被置顶的蓝色小鱼的对话框一整天都没亮过红点。
况野中途拿起手机,点开过很多次微信确认,但什么也没收到。
最后他自己也烦了,关掉了之前一直设置的“消息免打扰”,但梁煜竟然没来打扰他。
坐在况野对面喝茶的贺凛,看他一下午反反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谈恋爱呢?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手机?”
旁边坐着的文靳听了侧目看贺凛一眼,贺凛又接着问:“你是不是跟瞿优发消息呢?你回B市不会就是专门为了见她吧?”
听到这个,文靳摇了摇头又把目光回转去。
到了晚饭点,文靳跟贺凛要回家吃饭。两个人前脚刚一走,况野立刻拿起手机,给梁煜打过去一个电话,结果梁煜关机,并没能打通。
等梁煜落地C市那个远到澳大利亚的机场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他赶回市区家里,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快递去舅舅舅妈家报道。
这次舅舅舅妈预先知道他要来,都在客厅里坐着等他,舅妈还专门切了个果盘。
梁煜一进门就把手里拎着的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梁由声,说:“给你买的,你试试。”
梁由声不接,“我给你钱是让你自己买衣服穿,你给我买什么,不要不要。”
“你给的钱够买两件啦,你一件我一件,一模一样的同款。我找代购买的,你不要我也退不了啊。”话说到这份上,梁由声终于接下。
梁煜总共也没坐多久,跟舅舅舅妈稍微聊了会儿天就起身要走,舅舅舅妈知道他才刚出了个长差回来,肯定很辛苦,也不多留他。
只是出门之前,把梁煜一路送到门口的舅妈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把什么东西往他衣服兜里飞快一塞,然后推着他出去就要立马关门。
但是梁煜反应也快,一下抬起手肘撑住门,把舅妈刚刚塞进他兜里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正是他出差之前悄悄放进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
梁煜把卡往玄关柜上一放,舅妈立马说:“不要不要,你给我们钱干嘛!”
“又不是给你的,我这是给媛媛姐的。”
“你媛媛姐也不要!”舅妈说着话,抓起银行卡又再次往他衣服兜里塞。
梁煜没招了,他知道这么拉锯下去得拉扯好半天,于是只能说:“舅妈,咱俩别推来推去了!我还有急事,你快放我走。”
舅妈根本不信他,也不松手,“大晚上你还能有什么事!”
“我要去谈恋爱啊舅妈!”
“啊……?”听到关键词,舅妈松开了手。
被梁煜抓住机会把大门一关,一溜烟赶紧跑了。
-
晚上十点过,贺凛的电话打到况野这里,况野接起来,听见电话那边一阵动次打次,吵得他心烦。
贺凛在电话那头说:“今晚是平安夜诶,你真的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不来。”
“你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多无聊啊,出来一起喝酒吧。”贺凛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文靳拿过去。
文靳说:“反正梁煜又不在。”
“……”况野沉默了一阵,“哪里?”
“还能在哪里,你和程皓远的产业。”
“林舒予不在?”
刚问完,电话那头就变成一片忙音,文靳直接挂了电话。
于此同时,梁煜也给况野拨去一通电话,但是占线,没打通。
他决定等五分钟再打过去。
这五分钟里,况野穿上外套,叫了车,坐电梯下楼。
反正要喝酒,也懒得自己开车了,他决定去家楼下等车,顺便还能抽支烟。
然而等他下了楼,刚走出公寓大堂,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一件蓬松柔软的白色毛衣,围着一条绛红色的围巾,正一手握着电话,站在树下抽烟。
今晚是平安夜。
况野家楼下是C市必打卡的地标,一个巨大的熊猫屁股。
熊猫屁股下是橱窗一家比一家耀眼的奢侈品店,街边的每一颗树都早早裹上了星星一样的圣诞装饰灯。
此刻背对他站在树下抽烟的梁煜,像一个扎着红色丝绒缎带的圣诞礼物盒。
给况野的圣诞礼物盒。
梁煜面街站着,背向况野,所以毫无察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到了,他又回拨一次。
这次电话通了。
“喂。”他听到了这一声久违的,低沉似海潮的声音,徐徐卷进他心里。
但这声音此刻并不温柔,甚至隐含怒气,他说:“梁煜,你玩够了吗?”
“我……”
“回头。”
梁煜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拿着烟,迷茫地转身,绛红色的羊绒围巾跟着在空中飞了半圈。
满树星星一样细碎的灯光全部落进梁煜的眼睛里。
梁煜的眼睛好亮。
就这么既错愕又欣喜地看向况野。
飞扬的羊绒围巾好像蹭到了况野的心脏上,梁煜星星一样的目光也跃进他眼底,在深海底下炸出一场无声的烟花。
静静地璀璨着,惊心动魄,无人知晓。
况野两步走到梁煜面前,梁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腕已经被况野死死拽住,手里的烟也被况野接管。
他被况野拽着,一路往公寓大堂走去。
“哎!我就不上楼了。”
况野对他的抗拒置若罔闻,强硬地拽着他继续往里走,还顺手把他没抽完的烟按灭在大堂门口的垃圾桶里。
况野就这样拽着他穿过了大堂工作人员略带诧异的眼神,擦肩了迎面从电梯里出来、打扮漂亮赶去参加圣诞party的情侣。
直到电梯门关上,再打开。
直到况野把梁煜摔到门背上,都没松开过手。
况野握住梁煜的手腕用了十成十的力,刚刚把梁煜摔在门上那一下也是。
但梁煜是个不会喊痛的人。
他知道况野生气了,也知道况野为什么生气。
正因如此,他对上况野冰冷的双眼时并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儿高兴。
况野抓着梁煜的肩膀把梁煜死死抵在门上,没什么情绪地说:“梁煜,我不喜欢你这种游戏,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梁煜被况野控制着,动不了,只能抬眼看着他,笑眯眯地问:“你讨厌什么?讨厌我?讨厌我追你?还是讨厌我有时候不在?”
见况野不说话,梁煜借势一句:“我只是想逗你玩一下,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