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的强势下,轰然倒塌。
原来,他们只是在拿捏自己。
“饼饼,再帮妈妈送个手机好不好?”夏绘低头,在备忘录上写了两句话之后,把饼饼也支走到段非誉那里。
然后,她抬头扫到旁边的三个女人,从左到右,先对自己的母亲开口,“妈,不介意的话就坐下,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夏绘的母亲一愣,看着围着女儿做手部按摩的、调理精华液的、精密操作金箔图案的、专门做图样设计等等的手部美容师们,有点晕头,不知道女儿想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里说?在外面说多折面儿啊!
知女莫若母,可在这个场合,就不得不说是种讽刺了,夏绘的母亲有预感女儿接下来的话,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好听。
段非誉已经帮自己把场面撑到这个样子了,要是自己再立不起来,还有什么资格挣脱现在的生活呢?
夏绘第一次拒绝了母亲的要求,麻烦旁边的侍者摆三个软凳,也别有谁先谁后的顺序了,她干脆把话一起说开。
她给段非誉备忘录里面输的话就是说的这个事情,所以段非誉在那边已经让侍者尽量配合,等软凳摆好之后,连动作都没有听的手部美容师们,都自觉带上了隔音除燥的耳机,免得给夏绘平添压力。
“妈,我准备和段歌离婚,饼饼归我家里的财产分割交给律师。”
“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完。”
一声惊雷,炸的夏母有些眩晕,要不是坐在软凳上,她可能都要在跌下去的同时,指责女儿大逆不道了。
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主动提出离婚呢?这、这岂有此理!
“不是我有什么想法,只是我挺累的,想清理一下家里不用的东西。”
陪着段非誉去检查脑部的那一天,失忆却仍然愉快的小姑子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夏绘不能挑自己喜欢的家人和朋友一起来组建家庭?
虽然说国内的法律只认可夫妻、亲缘组成的家庭,可是,家人之间的相处依靠的是彼此的感情维系,又不是一个户口本摆在那里就可以解决的。
如果夏绘把段非誉当家人,彼此之间签个意定监护的协议书都可以,反正是一起生活嘛~
段歌放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还时不时诈尸添乱,那干脆就清理掉好了,断舍离才可以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夏绘知道,段非誉是失去了记忆没有半点社会常识才会这么问,可是她听到后也忍不住质问自己,她为什么要嫁给段歌呢?
可能是恋爱的时候,段歌用爱情给她勾勒了一块甜甜的饼,好像只要和他离开,自己就能逃出来原本的家一样。
没想到,甜甜的饼都是虚幻,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抓着稻草离开也只不过是进入另一个火坑。
夏绘浪费了这些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公婆觉得照顾丈夫,养育孙子都是儿媳的责任,父母觉得嫁出去之后就归别人家,他们也不怎么想管。
所以作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夏绘不仅要在工作上优秀上进,生活上温柔贤惠,生理上能生能养,心态上包容一切,可是,等夏绘都能做到的时候,段歌是做什么的?家里最没用的大型摆件吗?
“妈,你记不记得饼饼刚出生的时候,你偷偷给我塞了自己攒的三万块钱?不敢让爸和大哥知道,害怕我躺在那里没有人管我?”
“大嫂,生孩子之前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错,我家的装修也是你帮忙跑下来的,回去太晚还和大哥吵架后你回头却安慰我没事,还记得吗?”
“婆婆,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平时段歌不在家,逢年过节都是我去看你们的,上次你微信把我给的孝敬钱都转回来了,也没有敢和公公说吧!”
夏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泪却大滴大滴的砸下来,为什么帮过自己的她们,都慢慢走远了呢?
在家里男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会想到,女人之间躲在角落里彼此的帮衬吗?
不,他们从不。
第13章
夏绘普普通通的长大,没多少珍珠般宝贵的回忆,也没有受过多少无法忍受的痛苦,和大部分平凡的女孩一样。
直到有了饼饼,夏绘才会时不时的想起自己的幼年时光。
小学的课文里面,有一篇作者被母亲责备后生眼翳,他的母亲听说可以用舌头舔去,便又急又悔的给孩子舔去。
因为翳是生字,小小绘还专门查了新华字典,然后被画面感吓到了,晚上回家还跑去厨房和妈妈说,被夏母嫌弃的推去卧室写作业,说都快吃饭了尽说些恶心的话。
夏绘撅着嘴回去写作业,也不害怕翳字了,觉得自己的妈妈没有作者的妈妈那么伟大。
也是同一年,夏绘得了季节流感,被烧的一塌糊涂,但小地方的诊断有点问题,居然得出了孩子可能有尿毒症的结论,让夏绘父母做好换肾的准备。
夏父是什么反应夏绘已经忘了,倒是她看到妈妈跪在医生面前哀求,说孩子太小了,求求医生一定要救她,换肾也没有关系,她有,只要能治好,命给出去都行。
行动力极强的女人还打听了哪一级的医院可以做透析,是不是换肾之后,要带夏绘去市里的医院旁边租房子。
好在夏绘很快退烧,发现这只是一场乌龙,倒是让夏绘心底有些坏孩子的想到,虽然有点对不起作者,但她妈妈肯定要比作者的妈妈好。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可能是遇到夏父心情不好,要踢打夏绘之前,夏母先冲上来把孩子责骂一顿,才可以免去一顿拳脚相加开始。
也可能是夏父的朋友来家里聚,一起开玩笑让夏绘的哥哥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小小绘不服气想反驳,说自己也是家里的孩子,却被夏母立刻捂着嘴巴带走开始。
那个曾在医生面前跪下哀求救救自己孩子的女人,像是朵开败干枯的花,逐渐在夏绘这里失去了颜色。
夏绘不是没有怨过的,她也曾动过逃离家庭,干脆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的念头。
可是,和家人的爱恨交织,和母亲的意难平,让她压下了那些想法,重新沉默的回来。
有了饼饼之后,夏绘也常常翻捡起这些记忆,然后压下心绪波动,有些悲哀的奢望,要是人的形象和文学作品那样极端就好了,单一的善良或绝对的邪恶,不要让给糖吃和握刀的人是同一个。
夏绘也是过了很久才想明白,在母亲的心里,家人是有排列顺序的,父亲永远占第一个,大哥占第二个,接下来才是夏绘,排名之中甚至不包括夏母自己。
一个残酷又让夏绘悲切的排名。
所以她一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