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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刚那位权先生说他一会儿就过来。”

    凌晨医院的灯跟海边的月光一样冷,项心河扶着墙慢吞吞坐在椅子上。

    项为垣看着他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对向导说了句:“等等。”

    眼下这情况一看就是这俩人有话要说,自己一个外人怎么都不该多留,随即说了声好,“我就在外边。”

    “刚刚秦琳打电话来问你有没有事,竟斯也很担心你。”

    父亲的话语里听不出喜怒,太过平淡,项心河伸手稍稍摸了下膝盖上粗糙的纱布,“嗯,抱歉,让他们担心了。”

    有些事不该在外面说,但是回酒店更没有机会,项为垣紧绷的面容溃败起来,额角隐忍的青筋有些凸起,他站在项心河面前,那张酷似早已去世前妻的脸让他想起了很多事。

    “爸爸,你想说什么?”

    项心河抬起头,纯黑色的瞳孔里印着走廊细碎的光,他眼睛眨都不眨,声音也很轻:“是权潭哥告诉你我出事的吗?”

    心里难免觉得愧疚。“我没事,只是想出去拍点照片。”

    他以为项为垣会指责他,会对他发脾气,然而持久的沉默过后,儿童手表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音让他觉得周身空气都在静止,他听见项为垣说:“从汀沙洲岛回家后,你不要去权潭那里上班了。”

    项心河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件事,觉得很莫名,“为什么?”

    “你要什么理由?”项为垣的脸色看上去不近人情到冷漠,“你不是本来就不想去?”

    “话是这么说,可我已经做了有段时间,而且......爸爸,是你让我去的。”

    项心河每叫他一次爸爸,他都会回忆起项竟斯四岁生日那天,捧着坏掉的相机,满脸眼泪,喉咙嘶哑地跟他吵架。

    他说自己没有错,他说不会道歉,他说该道歉的是自己,把他妈妈忘了。

    “爸爸。”

    “你刚刚在便利店门口做什么?”

    项心河一愣,心脏皱紧,哑着嗓子有些失声,项为垣彻底压不住火,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指着他的鼻子,“那个人是陈朝宁,我没记错是权潭的表弟,你丢不丢人,大晚上跑出去跟他在一块儿。”

    他甚至说不出接吻两个字。

    项心河放在腿上的手略微僵硬,但面上没什么波动,看上去依旧很单纯。

    “为什么丢人?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的。”

    “很早是多少年以前了?”项为垣克制住脾气,“我当你不懂事瞎说,来汀沙洲岛之前,你是不是告诉秦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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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甲戳在柔软的掌心里,钝钝的,好像是有这回事,项心河点头,想起来了,“嗯,她问我什么时候交个女朋友,我就顺口跟她说了。”

    “你跟陈朝宁,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他用了搞这个字,项心河不喜欢,甚至感到恶心。

    “我跟他没有......”

    “以前你年纪小,我当你没说过,现在你二十三岁了,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不懂吗?”

    项心河不明白,“我没有二十三岁,我今年就只有十九岁。”

    项为垣被他这句气得不轻,瞳孔都在震,项心河依旧维持着坐姿,神色坦然道:“为什么生气?妈妈就不会生气。”

    “你别给我提她!”

    猛然打断的语气像是碎裂的玻璃,项心河一踩全是血印。

    “就是她太宠你,什么都依你,你才会像现在这样,幼稚、执拗,不听话。”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烈,项为垣闭上眼吸口气,攥着拳头压制住颤抖,“先回酒店。”

    “不要。”

    项心河直直看向他,毫不退缩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丝害怕跟紧张。

    “是因为我受伤了,陈朝宁才会帮我,我也没有跟他搞在一起,爸爸你好像不知道,我很早就在他公司上班了,住院之前才辞职的。”

    项为垣不可置信地看他,“所以你才要搬出去。”

    “我不记得了。”

    他早就忘了,但是当初搬出去的理由绝对不可能是项为垣说的这样,他的父亲认为他喜欢男人是不懂事,也不知道他失忆之前为了追陈朝宁跑到人公司上班。

    项心河扶着椅子边缘站起身,挎包里的相机很沉,压着他肩膀,说道:“爸爸,你应该跟我道歉,你不该这样说我,也不该这样说妈妈。”

    “你没有错,我说错了?”项为垣有失体面的举起手,那瞬间怒火攻心什么都想不到,但又猛然被某些记忆拉回,硬生生放下。

    “回去。”他命令道。

    说完转身就走,项心河一瘸一拐跟在他后面。

    “你还记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今天或许确实足够固执,项心河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不想自己的错还要被诬陷在早就离开他的妈妈身上。

    “你是不是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他把挎包里的相机拿出来,熟练地翻到那个存放着照片的文件夹,项为垣就在医院大门的阶梯上。

    “你要看她吗?爸爸,今天是你不对。”在项为垣听来有些咄咄逼人,所有的话,每一个字就像失忆前的项心河不断在提醒他,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永远比不上死掉的母亲,他应该要时时刻刻记得那个早就不存在的人。

    项心河的嗓音在发抖,“你应该跟她道歉。”

    “拿走。”

    心虚的人不会承认自己的错,他们惯会逃避,项心河也没有发现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秦琳跟项竟斯。

    “哥!”他朝自己跑过来。

    在项心河把相机举到项为垣眼前时,被猛地一把推开,手里的相机瞬间从手里掉落,狠狠砸在台阶上,重重弹起,接着滚在跑过来的项竟斯脚边。

    秦琳从后面连忙把孩子拉开,震惊之余动都不敢动,项为垣的表情在昏暗的光下看不太清,项心河失魂落魄地看着相机碎掉的玻璃镜头。

    心脏跟着破败不堪的相机一块儿碎了。

    他连忙快步下阶梯去捡,膝盖的痛早就跑到脑后,快速地检查了下相机,镜头是最严重的,还有屏幕,但除此之外掉了几个小零件,他趴在地上找,找不到,急得哭,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相机先放回挎包里。

    权潭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跌进漆黑的阴影里,什么光都照不进,刹那间不太能控制好泪水,一股脑全挤在眼眶里,怎么都流不完。

    看样子是发生了争吵,权潭把项心河扶起来,好心劝道:“项叔叔,有话好好说。”

    项为垣手在颤,但碍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是没肯低头。

    “我要回去。”项心河说话非常不稳,语调是飘的。

    权潭暂时顾不得那么多,“那我先带心河回酒店。”

    向导早给他把车门打开,项心河上车之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