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满藤蔓的栏杆处,等着权潭开口,可半天都没等来一句。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我说什么?”权潭的身影在黑夜里晃了晃,他换了副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调侃:“那就……违约金什么时候可以付?如果超出约定时间,金额大概需要翻倍。”
俞温书沉默许久,长腿交叠,脚尖不轻不重地点着地面,权潭知道他在不高兴,心里畅快了许多。
“如果赔不起,你态度好一些,我倒是可以考虑延长期限,我向来很好说话。”
楼下传来声音,俞温书在风里转过脑袋看了眼,露天泳池旁,站着刚刚还见过的两个人,没过几秒,他重新把视线放回权潭身上。
“你喜欢的项心河好像跟你讨厌的表弟是一对。”他突然说。
“怎么?这你也感兴趣?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朝宁面前说这些,他可不好惹。”
“看得出来。”
俞温书耸耸肩:“在摄影棚见过一次,脾气不好,因为一个机器人把我助理骂哭了。”
“你不得罪他,他不会跟你过不去。”
“我好端端的得罪他做什么?”俞温书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摘下了口罩,权潭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很透彻,“倒是你,利用完我就跑,提上裤子不认人,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你又得想着法子跟他约会吃饭吧?”
这个他不言而喻是项心河。
权潭太阳穴直跳,闭着眼深吸口气,从没想过这人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竟然对着他倒打一耙。
“但是他看上去可不喜欢你。”俞温书冷哼一声:“比不上我对你的情意。”
权潭双手握拳,忍住心底想揍人的冲动骂道:“你恶不恶心。”
他几乎不说脏话,但面对俞温书有时候确实忍不住,但是光说句恶心就让他后悔,毕竟感觉俞温书似乎乐在其中,给出的这幅享受姿态会让他更恶心。
“权哥,该生气的是我才对。”俞温书直起身,一步步朝权潭走来:“你说你要相机,我就给你,可你拿了之后就把我踹了,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可是你污蔑我、给我下黑料,导致所有品牌方都要跟我解约,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还对我爱答不理。”
他这话说得像是多委屈似的。
“相机难道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
“你就说你拿没拿。”
权潭懒得搭理这样的无赖,“我可以还你。”
“没这样的道理。”俞温书步步紧逼,权潭反应很快,极度不欢迎他的靠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俩人也算驾轻就熟。
俞温书被权潭压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投降般说:“行了,我让让你。”
“我用得着你让吗?你怎么进来的?”
“经纪人开车进来的。”
权潭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俞温书接着说:“好吧,是有人找我,说家里小孩过生日,说很喜欢我,我一听姓权,给的钱又多,你知道我现在缺钱,当然要来。”
看来是妮妮父亲的意思,权潭从他身上起来,近距离下俞温书能看见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心里不爽,直接反手一把拉住他,姿势一变,坐在了权潭身上。
“滚开!”
“权哥。”俞温书嗓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说实话,一开始我是挺后悔那样对你的,怕你不高兴,所以没做到最后,但是你相机拿了,仇也报了,算不算扯平?”
“这难道不是你罪有应得?”
“可是相机不也是你主动想要的吗?”
他刻意强调了主动两个字,权潭面色凝滞,俞温书才发现依旧被他攥在手里的饼干,飘飘然道:“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撬人墙角的癖好?你不如看看我。”
“我喜欢他很久,你拿什么比?”
俞温书毫不在意,“肯定能比吧,我又不在乎能不能跟你家里人见面,也不在乎什么名分,你顾虑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都无所谓,跟我在一起很爽的,你不试试吗?”
权潭此刻放弃挣扎,粗重地喘着气说:“抱歉,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大不了轮流来呗。”
权潭气得不轻:“滚。”
“开玩笑,你又生气。”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权潭无奈起来,试图跟他讲道理。
俞温书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道:“因为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啊,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现在实在没钱,只能来找你了,你得帮帮我。”
“我说过,你态度好点,我可以放宽期限。”
“我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赔钱,不如你包养我吧。”他说得理所应当:“这样我就不用东拼西凑,你还能给我钱,我伺候你得舒舒服服,一举两得。”
权潭浑身的气血感觉都在往脑子上涌,用膝盖踹他后腰:“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俞温书力气很大,死死禁锢住权潭的腿,俩人隔着一点点距离,呼吸交缠着,“你要那款相机是打算给谁?”
俞温书舔了下嘴角,“或者换句话问,你把我的相机给谁了?”
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消息,不过俞温书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倒也不奇怪,权潭在黑夜里勾起唇笑了笑,挑衅道:“你猜。”
......
十二月初的天气已经很冷,项心河站在泳池边狠狠打了个喷嚏,他使劲揉着鼻子,没多会儿就红了。
陈朝宁见他白皙皮肤上被柔光黄线照出的竖起绒毛,突然间有点心软,问他:“你穿几件衣服?”
“三件。”项心河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外套掀起来给他看里面的毛衣,“还有件打底,就是风大而已,我不冷。”
手本来就白,扯着灰色毛衣的边缘,漂亮的指骨微微凸起,很快放下去,故意别过脸说:“你要是没别的话讲,我走了。”
陈朝宁额角青筋都快要冒出来,满肚子的话咽了又咽,最后被他气笑了,“项心河,你想要我说什么?”
明知故问又不可理喻。
项心河跟他对视,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眼眶泛红,“你爱说不说,我无所谓。”
“我给你的饼干,你给权潭吃了?”陈朝宁突然问。
项心河一愣,随即反驳道:“什么你给的,那是我买的。”
“我不给你吃,你会买?”
“不管你给不给我吃,那就是我花钱买的。”
“你买的?不是说买给我吃么?”
“我什么时候说......”
项心河连忙打住,想起来貌似是在儿童手表上跟“温原”说过会分一点给陈朝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