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花朝蜜梨(第1/2页)
苏烨勋果然说到做到,第二日便上了战场,偌大的帐子只余我一人,我窝在躺椅里捧着他的兵书,愈发有些无聊。
夏岚端了些果子进来,看到我之后轻笑了一声。
我抬眼看她:“你这丫头胆子真是大了,敢取笑本宫。”
夏岚将果盘放下道:“公主穿着一身白蜷靠在这躺椅里,远看像只小白兔似的。”
我闻之一笑。
“您尝尝这梨子。”夏岚跪坐到躺椅旁的垫子上。
我起初没在意她端的是什么,此刻接过这梨子,才觉的不敢相信,泛红的梨皮,一口下去清甜无比,梨汁滑过喉咙,将五脏六腑都润个通透,竟是花朝国的蜜梨!
“从哪里来的这好东西?”我惊叹道。
“王副将的手下送来的。”
“你也尝尝,我幼时最爱吃花朝的蜜梨。”
“奴婢可不敢吃,前几日宁王殿下说夜里还能听见您偶尔咳嗽,特意着人寻了些梨子,很是金贵。”
望着她晶莹的面庞,我思量了一下道:“夏岚,你觉着,七哥好还是跟烨熙好?”
“若奴婢是公主,定会选宁王殿下。”
夏岚的回话并无一点迟疑。
“这是为何?”我略微起身。
“因为奴婢看得出来,宁王殿下是很珍爱公主,不过公主好似属意十二殿下。”
“若我说我想帮烨熙,你会帮我吗?”我转着手中的梨子。
夏岚微微低下头,有碎发自耳边滑落,她蹙了一下眉才道:“会的,既然四王爷将奴婢送给您,您便是奴婢的新主子,您要做什么,奴婢便帮您做什么。”
很好,是个听话的,我愈发觉得,此人可用。
我靠回椅中:“我总是猜不透七哥在想些什么,有时他离我很近,有时又很远。但是烨熙很是单纯,我早早结识了他,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现下想来还是很美好的。”
夏岚没有回话,我知道她并不认可我说的,她不认为苏烨熙生性单纯,在她眼里,苏烨熙是皇位之争上的猛虎。
我笑了笑:“罢了,陪我下盘棋吧。”
“是。”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刚到云桑国的第一个冬天。
“央儿,咱们出去玩儿吧。”苏烨熙拿着一大把梅花,香气袭人。
“不要,你们云桑国太冷了。”我有些嫌弃的道。
“来嘛。”苏烨熙上前拉住我的衣袖:“悠涟湖已经结冰了,咱们可以去滑冰,凌翔宫里都没有湖的,没人陪我玩儿。”
我有些心软:“那你要经常给我送梅花来。”
“好啊好啊。”
苏烨熙牵着我,小心地踏上冰面,我们慢慢往里走着,像是蹒跚的老人。我刚想笑他滑稽,不料脚下一滑摔倒了,我吓得尖叫,苏烨熙顺势抱住我滚到了湖边,两人沾了一身的雪,连眉毛上都是,活像两个雪人。
醒来时,我嘴角还挂着微笑。侧头看向帐子外,空中真的飘着细雪。
夏岚端来桂圆汤道:“可是外面太吵,把您吵醒了?”
我摇了摇头:“做梦梦到下雪,没想到真的下雪了。”我接过桂圆汤喝了些:“是苏军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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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不过宁王殿下他们还没回来,倒是先让王副将把军队带回来了。”
“咱们这大营越来越向着洛水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永歌。”
夏岚帮我整理着碎发:“公主是嫌在军队里太苦?”
我笑了一下道:“在这里能做的就是日日盼着大军归来,好生无趣。”
“公主之前说要编剑穗,不如奴婢现下去取来,将余下的编完。”
“去拿吧。”
夏岚往火盆里添了些炭火,这才转身去她的帐子。
不一会儿,帐帘掀动,一阵脂粉香涌入鼻端。夏岚素来不用太香的脂粉,莫非是林雨若?我干脆躺下装睡,将后背留给屏风。
我住在苏烨勋的帐子里,林雨若住在苏烨熙的帐子里,平日里我能避开她就避开她,实在迎面碰上了,也只是平常的行礼问安。
来人顿了一下坐到榻边,我有些厌恶的皱眉攥紧拳头。
“怎么,不想见到我?”
竟然是苏烨勋的声音,我一下转过身:“七哥?”
苏烨勋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套红色衣衫和一些胭脂水粉。我又仔细嗅了一下,这才勉强嗅到了淡淡的雨过天青的味道。
“起来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苏烨勋放下托盘道。
我拨弄着那些脂粉盒:“七哥弄这么多胭脂做什么?”
苏烨勋僵了一下才回到:“我不知道你用哪个……”
我一下笑了出来:“七哥有心了,等我一下。”
苏烨勋点头退了出去。
苏烨勋刚才只着了常服,裹着披风,见面也不说输赢,倒是急着让我打扮,想到他平日里做事有条有理,我也就暂且照做了。
红衣上身,竟是花朝国公主常服的样子,我已许久没有穿过花朝国的衣饰,顿觉分外亲切。长发半挽,拿了素银簪子簪住,取了茉莉粉匀面,擦上桃粉色胭脂,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最后拿了青黛淡扫蛾眉,我面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满意地站起身。
镜中的少女已随着年岁的增长拥有了尖尖的下颌和灵动的双眼,不说国色天香也倾国倾城,岁月真是一把利刃,把当年的小姑娘雕刻成了现在这般美丽的女子。这两年我也长高了不少,记得初见苏烨勋时我只及他肩膀,现在已接近他的下巴。
我微笑着道:“好啦。”
不知是不是红衣太热烈,苏烨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
“坐,他就来。”
我跪坐到垫子上,随手拿起青瓷杯子倒茶。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帐帘被掀起,夹杂着些风雪的冷意。入眼是细碎的雪花伴着铿锵的步伐,深蓝色的衣摆密密匝匝地绣着蟠龙。继续往上看去,来人佩了犀角腰带,腰间只有一枚白玉和一柄佩剑。同色的大氅上满是风雪的痕迹,风帽上的狐狸毛挂着些许水珠。
还没有看到脸,一股昆仑雪的香气已涌到鼻端,我一下子站起身,不慎带倒了青瓷杯子,不过此刻我已顾不得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