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苏洋为爸爸端水,为爸爸接尿。
闲下来时,他担心爸爸疼痛,还想办法给爸爸按摩。
病人或医生都跟苏富贵夸赞:「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孩子这么小就这麽的懂事,真是难得啊」
听着那些对儿子的夸赞,苏富贵是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儿子没让自己失望,怎麽说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但是他已经懂得心疼和照顾自己了。
心酸的是,儿子跟着自己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自从和妻子离婚以后,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苏洋也是没少受委屈。
本来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转,没想到自己又出了这麽一档子事儿。
看着儿子白天忙里忙外,晚上还要睡在地板上,苏富贵的心疼的无法形容。
他只好在心里哀叹,「哎,苦命的儿啊,是爸爸对不起你啊。爸爸能做的就是拼了这条老命,烧了这把老骨头也得让你奔个好前程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医生的治疗下,在苏洋的精心照顾下,苏富贵已经没有什麽大碍了。
但是,医生已经明确说明,被砸伤的那条腿已经落下了永久性的残疾。
即便养好了,走路时那条腿也会跛脚,一定不能干重活。
半个月以后,医院就让苏富贵出院了,给他开了一些止痛药,让他回家养着就可以了。
出院那天,煤窑用拖拉机将苏富贵和苏洋拉了回去。
见富贵回家,邻居刘叔也赶了过来,帮着苏洋忙前忙后。
他还不忘安慰富贵道,「富贵啊,你得想开点。这次矿上出事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数你伤的最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着刘叔的话,苏洋突然抽泣了起来,「爸,对不起。你受伤都是因为我,要是没有我,你也不会去冒那个险。」
「哎!洋洋,谁让爸没本事呢。这就是咱们穷人的命啊。所以,你一定得给爸爸争气,在你这儿,一定得把这个穷根儿给拔掉。」
「爸,这个学我不上了。我就留在家里照顾你,我出去赚钱养着你。」
「混帐玩意!你说什麽呢。你如果那样做对得起你自己吗?你现在出去赚钱能赚几个钱。我就是要饭也不用你辍学来养活我。」
这是苏富贵第一次对儿子发火。
让一旁的刘叔和苏洋都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苏富贵叹了口气道:「洋洋,对不起啊。爸爸不该冲你发火。爸爸只是想告诉你,当穷人的滋味不好受,没有人拿你当人看,即便在女人面前你也永远都抬不起头。爸爸不想让你跟我一样窝囊。」
苏洋流着眼泪,拼命的点着头,「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可,可是你咋办啊?」
「爸爸,不用你操心。我也不是不能动,只是一条腿有点问题,没什麽大不了的,死不了。」
坐在一旁的刘叔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也是一阵心酸。
他看着苏洋,安慰道:「孩子,你就安稳的上学吧。你爸平时有个什麽需要,我们邻居也能照看一下。放心吧。」
「谢谢你,刘叔,总是给你添麻烦」
苏洋是打心底里感激刘叔他们一家人。
每次家里有什麽急事,都得麻烦刘叔他们家。
而刘叔一家从不嫌弃他们家穷,总是非常热心的伸出援助之手。
苏洋暗下决心,「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人头地了,一定不会忘记帮助自己的刘叔。」
苏富贵扭头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日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
「洋洋,你中考咋样了,哪天查分啊?」
爸爸这一问顿时把苏洋问懵住了。
这些天没日没夜的照顾爸爸,他似乎把中考这码事都忘记了。
「18号查分好像」
「今天几号了?」
刘叔插话道:「今天就18号」
苏富贵蹙着眉头,催促道:「洋洋,那你还不赶紧快去学习,还磨蹭啥呢?」
「可,可是你咋办?」
「我不用你管,我死不了」
苏富贵气呼呼的说道。
他倒不是生苏洋的气,他是气自己不争气,他是气自己没有用。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仅没办法给儿子帮忙,还偏偏给他拖后腿。
「苏洋,你就放心的去学校吧。你爸,我帮你照看一下。」
苏洋朝刘叔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