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警察的威慑力,刚刚那些闹事的家属只好暂且离开现场,离开前还有人低声嘀咕道:「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你天天让警察在这里看着。」
众人离开后,马元上前抱怨说:「洋哥,你为什麽原谅那帮人,让警察把那帮人都带走多好,免得他们嚣张跋扈。这样一来,他们还以为咱们理亏怕他们呢,恐怕他们以后更加肆无忌惮了。」
王强也有些不解,他附和道:「苏洋,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他们在这嚷嚷两句也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砸起门窗来了,这要不是你百般叮嘱,我早就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了,还反了他们了。」
这些天,苏洋被这些烂事弄的焦头烂额,感觉身上所有的气力都被抽乾似的。
他跟王强他们解释说:「人家的家人都去世了,心里肯定很难过,做出一点过激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咱们现在如果让警察把他们带走,那不是在激化矛盾吗?那后面的事情还怎麽解决呢。」
被警察教育过后,死者的家属们暂时消停了几天,在没有过来闹过。
王强他们几个本以为那些人被警察给吓怂了,没想到人家竟偷偷改变了策略,由强攻改为迂回战术。
这些人见武的不行改成文的了,看来人家也并不是一介莽夫,背后应该有高人这点。
这些天死者家属不停的给当地政府领导写信反映情况,内容无非就是公司草菅人命丶对孤儿寡母不管不顾,调查组进度缓慢,毫不作为等。
当地政府主管领导看到后这些信件后高度重视,责令调查组限期做出调查结论,并督促公司积极进行赔偿。
半个月后。
通过现场勘察丶调查走访丶查阅公司安全规章等,调查组最终认定,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公司应加强安全生产,对安全漏洞尽快进行整改。
家属见调查报告里根本就没涉及到赔偿数额,一下就急了,后来从调查组那里得知,人家只是负责事故的调查,至于赔偿事宜得需要他们进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
在死者家属的字典里,闹永远都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利器,穷人根本就打不起官司。
所以,家属们拉着一帮人拿着花圈,穿着孝服,在公司门口嚎啕大哭,这还不算,为了造势,他们还请了鼓乐队在这里吹吹打打。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公司这里正在操办丧事呢。
马元丶赵达丶林达他们几个被气的牙根直痒痒,跺着脚咒骂道:「这群人真不是东西,没想到竟然跟咱们来这一招。」
王强看向苏洋问:「苏洋,你看他们闹得越来越厉害,咱们……要不还报警吧,让警察来解决。」
苏洋轻叹了口气:「报警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这个事总得解决,王强你出去跟家属谈谈,看看他们有什麽要求,如果赔偿数额咱们能够接受的话,就答应他们。记住,一定不能发生冲突,激化矛盾。」
王强也觉得苏洋说的话在理,他最佩服苏洋的一点就是当别人意气用事,一发冲冠为出气之时,他总能非常冷静的从大局出发去考虑问题。
王强走到那帮人跟前,上前问道:「咱们谈一下吧,你们觉得多少赔偿合适?」
死者兄弟闻言,立刻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周围的哭声立刻暂停,鼓乐队也停止奏乐。
他缓缓开口道:「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家里的顶梁柱死在你们公司了,这孤儿寡母的总得有个住处吧,你们得给他们买套楼房,然后公司在把家里的两个孩子抚养成大,就这些,我们的要求也不高。」
王强:「……」
「那行,我把你们的意见跟领导汇报一下。」说完王强便转身离开。
当王强把对方的要求转告给苏洋时,苏洋不禁一愣,自言自语道:「他们的这个要求也太……」
马元愤怒说:「这些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们好心好意跟他们协商赔偿事宜,他们却在那里无理取闹。」
赵达插话说:「可是,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会在那里一直闹下去,那咱们的工地恐怕就开工无望。」
苏洋何尝不明白赵达所说的这些道理呢,现在他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这个事等我再跟马赫和刘琼商量一下再定吧。」苏洋轻叹了口气。
从王强他们这离开后,苏洋立刻找到了马赫和刘琼,准备一起商讨一下死者的赔偿事宜。
当刘琼听到死者家属的这些要求后不禁大吃一惊,「她们这不是在趁火打劫吗?如果一出事,家属一闹,我们就毫无原则的妥协,这样的话我们以后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
马赫赞同道:「刘琼说的有道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肯定不会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可是也不能由着家属漫天要价,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走法律途径吧。」
苏洋也觉得刘琼和马赫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那以后的事就更难办了,公司的处理方式会告诉大家,谁敢闹,谁能闹就能拿到更多的钱。
当王强告诉家属他们的要求公司无法满足,让他们去法院起诉时,那群人立刻就不淡定了,他们威胁道,你们只要一天不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一直闹下去,你们的工地就别想复工,看谁耗得过谁。
带头的家属大喊道:「走,咱们去工地祭奠我那可怜的兄弟去,让大家看看这个无良的公司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嘴脸。」
眼瞅着事情陷入了死循环,就一道无解的数学题一样让苏洋左右为难。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了刘栋的声音,「苏洋,我恐怕得回国投靠你去了,我被裁员了。」
这样换做平时,苏洋肯定开心的跳起来,但是此时他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苏洋淡淡的说:「刘栋,欢迎你回国,你都不知道我盼着这一天都盼了多久。」
刘栋笑道:「怎麽的?苏总,看样子好像不太开心啊,我回去不会是让你感到为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