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曹文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扯出两张狼皮，递到大娘手里。
“大娘，您有空给收拾收拾。转头又对林方道，咱虽然不能啥都听媳妇的，但人家嫁过来，要伺候你，还要给你生娃，咱得疼着点。”
“你给做个皮套子、护膝啥的，等见面了送给她，暖暖未过门媳妇的心。”
这话一出，林方眼圈都红了，感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差点就把“姐夫”喊出口。
他是真心希望文强哥能做他三姐夫。
曹文强笑了笑，又道：“你们也别跟我客气，婉清姐总是不肯要钱，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林婉清低着头，轻轻抿着嘴，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曹文强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家人也不再推辞，只是把这份情分牢牢记在心里。
有些话，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愿意把三丫头嫁给曹文强。
曹文强现在对他们家就这么好，真要是成了姑爷，还不得把婉清宠上天去？
大娘一边摩挲着狼皮，一边忍不住想：要是能见见小小和晓月她们就好了，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该是多有福气。
林方也是个爽快人，听文强哥这么说，挠挠头笑了：“那我可得早点见见她，都有点想了。”
林婉清忍不住打趣：“这才两天就想了？可别将来娶了媳妇忘了娘。”
林方立刻正了神色：“那不能！”
……
晚上九点多，林婉清已经收拾妥当，穿得厚厚实实，跟曹文强一起出了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曹文强这次学聪明了，特意从家里拎了个木盆。林婉清则扛着二齿钩，准备挖地用。
天越来越冷，山上的冻土层也越来越厚，想挖点东西，得费不少力气。
大娘和林老一家都出来送他们。
林婉清拉着曹文强钻进路边的草窠子，绕开御狼队的巡逻路线，从南边悄悄往北山摸去。
到了僻静处，曹文强把“雄鹰”递给她。
林婉清熟练地接过来，慢慢摸索着换弹、开保险，嘴里还念叨着：“这几天没摸枪，手都有点生了。”
“嗯。”曹文强应了一声，又摸出一把子弹塞进她兜里。
这次他早就计划好了路线——从北山直插三环山。
三环山那边那个翠绿的大绿点，他在地图上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遇到“超级紫红点”，也怕林婉清手生，他打算先在北山上打几头活跃的青皮子，练练手，顺便也免得待会儿真遇到危险，被这些家伙从背后偷袭。
反正现在他跟林婉清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
曹文强拉着林婉清往山上走，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脑海里的地图，观察那些红点的动向。
林婉清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任由男人拉着自己的手，享受着这难得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安静时光。
走着走着，曹文强的脚步忽然加快了。
他在地图上看到一群大红点，正追着两个大红点，跑得飞快。
那两个红点速度极快，走位灵活，不像是笨拙的野猪，倒很有可能是鹿。
至于那十几个紧追不舍的红点，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青皮子。
大雪封山，食物匮乏，这些家伙最近捕猎得格外勤快。要是再捕不到猎物，饿极了，保不齐就会下山祸害村子。
“怎么了？”林婉清感觉到他的变化，连忙低声问。
“大概率是鹿和青皮子，快！”曹文强也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鹿逃跑的方向，再结合周围青皮子红点的围追堵截路线，以及北山的山势，在脑子里飞快推算着。
他要找出鹿最有可能经过的位置。
林婉清一听有鹿，眼睛顿时亮了，脚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又有鹿？
“上树！快！”
曹文强忽然低喝一声，拉着她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自己先蹲下身子。
林婉清反应极快，踩着他的肩膀，几下就爬上了树干，找了个结实的枝丫坐稳。
曹文强随后也爬了上去，从怀里掏出麻绳，快速在两人腰间缠了几圈，系了个死结，又检查了一下猎枪。
还没等他完全准备好，就听见旁边的林婉清压着嗓子，兴奋地说，
“鹿！是鹿！跑过来了！”
“嘘”
曹文强也兴奋起来，连忙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迅速检查猎枪：“你打左边那头，我打右边那头，瞄准了再开枪！”
“嗯！”林婉清用力点头，紧紧握住雄鹰，呼吸都放轻了。
远处的草窠子一阵晃动，两头雄鹿一前一后，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鹿角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它们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到树上的两个“老六”。
曹文强在心里飞快估算着距离和提前量，等到鹿进入最佳射程，猛地大吼一声：
“打！”
“砰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婉清也扣动了扳机。
两头亡命奔逃的雄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被打中胸口，一头被打中后腿，齐齐发出一声痛嘶，前冲的惯性带着它们狠狠摔进了雪窝和草窠子里。
“打狼！”
曹文强怒吼一声，心里却兴奋得不行。他一边说话，一边迅速推护木、退弹壳、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林婉清的速度也不慢，只比他慢了半拍，眨眼间就完成了换弹。
雄鹿摔倒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后面追来的狼群。
几头青皮子已经冲了上来，看到倒在雪地里的猎物，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要扑上去撕咬。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青皮子，一头被打中脑袋，一头被打中心脏，当场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后面两头青皮子猛地顿住脚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了一跳。它们抬起头，黄绿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树上的曹文强和林婉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看啥看？
曹文强冷笑一声，咔咔几下又换好了子弹。
“砰砰”
两人配合默契，依旧是你左我右，又放倒了两头青皮子。
这一下，雪窝子旁边顿时血流成河，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婉清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多少有点发怵，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雄鹰在手，男人在侧，这种居高临下、打活靶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树上的两个老六，就像在钓鱼一样，耐心地等着下一波“鱼”上钩。
没过多久，周围又有动静。
剩下的六头青皮子慢慢围了上来，却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在不远处徘徊，时不时抬头看看树上的两人，又看看近在咫尺的猎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头狼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体型明显比其他狼要大一圈。它盯着曹文强和林婉清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倒在雪地里的雄鹿，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些死去的同伴身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愤怒和不甘的狼嚎。
随着它的嚎叫，三头青皮子突然改变方向，不再盯着猎物，而是猛地朝曹文强和林婉清所在的大树扑了过来。
它们显然是想先解决掉这两个威胁最大的敌人。
而头狼则带着另外两头狼，趁这个机会冲向雪地里的雄鹿，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东西太馋人了，血腥味对它们来说，就像致命的毒药，根本舍不得离开。
“守猎物！我打头狼！”
曹文强一眼就看穿了狼群的意图，大吼一声，抬手就瞄准了那头狼。
“砰砰”
一枪下去，头狼虽然没被当场打死，但也被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肩膀上炸开一大片血花，显然受了重伤。
林婉清那一枪，却因为头狼突然移动，打偏了，子弹擦着它的耳朵飞了过去。
她也不气馁，深吸一口气，迅速开始换弹。
有男人在身边，她心里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