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十九章铜钱飞镖(第1/2页)
“嗯?”
钱老气势汹汹的下半句呵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死死盯在了那枚被翻转过来的铜钱上。
圣宋元宝。
怎么这一面还是“圣宋元宝”?
等等!
一个更基础、更致命的常识,像冰锥一样刺入他混乱的大脑——北宋钱,尤其是这“圣宋元宝”,从来都是一面有字,一面光背!
这钱它背面不该有字!更不该有和正面一模一样的字!
“合、合背钱?圣宋元宝的合背?”
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名词在钱老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太快,眼前甚至黑了一下,放大镜都差点脱手。
钱老脸上所有的怒气、不耐烦、轻视,在零点一秒内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豁然抬头,目光死死盯在依旧平静的张锋扬脸上,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候小国却误以为老板真生气了,当即怒不可遏,揪住张锋扬胳膊,向外拉扯。
“你小子别走了,去管理处有人能教育你!”
“小国,住手,放开贵客!”
这一声喝止,比刚才急切了十倍,也严厉了十倍,声音都有点劈了。
小国像是被蝎子蛰了一般,急忙松开手,连连后退几步,用惶恐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中学生。
一直在默然旁观的学亭,看到那正反面字口相同的合背钱,眼中突然露出了极大地兴趣。
店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钱老那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钱老的目光,死死锁在柜面上那枚铜钱上,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被一种极度炽热、却又强行压抑的贪婪所取代。
他毕竟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江湖,失态只在刹那,生意人的本能已瞬间回归。
没有道歉,没有感慨,甚至没有再看张锋扬一眼。
而是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那枚合背钱,再次举到放大镜下。
这一次,他的眼神专注、冰冷、如同评估一件货物的最高出价。
他看的不是艺术,而是破绽、来源和性价比。
钱老心中暗喜,“一体铸就,字口深峻,铜质精良,包浆入骨......错范合背,宋钱中之奇品,奇品中之尤物啊!”
但他表面却没有丝毫变化。
“东西......是对的。”
半晌,他放下放大镜,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后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失声惊呼的人不是他。
“北宋圣宋元宝,合背,字口还算清楚,铜质也对,嗯,是个玩意儿。”
他抬起眼皮看向张锋扬,眼神里已没了丝毫轻视,但也绝无恭敬,只有一种老练的审视和试探。
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挤出一个笑,但没成功。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着?是自己留着玩,还是匀给老朽我,结个善缘?”
说着他向小国打了个眼色。
小国立刻会意,强行梗起脖子,指着张锋扬,声音却比刚才虚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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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板!这......这东西来路正不正啊?
他一个穷学生,哪来的这种好玩意?该不会是......咱们方圆斋收东西,可得问清楚来历!”
钱老适时地“嗯”了一声,皱起了眉头,语气从刚才的淡漠转为一种为难。
“话糙理不糙,我这伙计话虽难听,理却是这个理。”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柜台玻璃,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睛却像钩子一样盯着张锋扬。
“古玩这一行,水深,规矩也大。
首要一条,就是东西得‘干净’。”
他刻意在“干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这么小的年纪,手里突然冒出这么个稀罕玩意儿,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要是来路有点什么不正经,我们方圆斋收了,那就是销赃。
这罪名,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可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锋扬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绵里藏针。
“当然啦,我看你也不像那偷鸡摸狗的孩子。”
“这样吧”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东西,搁你手里也是个烫手山芋,不如让给老朽我。
我也不亏待你,按......按普通圣宋元宝的价,给你加十倍!
五十块,你拿着钱,干干净净走人,咱们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如何?”
刺啦一声,随着铜钱划过玻璃的轻响,张锋扬将合背钱又抓在了手心里。
他抑扬顿挫地说道,“币圈玩家,三流的玩通货,二流的玩大珍,真正一流玩家玩的是孤品错版。
这枚钱虽说不是孤品,可它却是万中无一的错版,钱老您凭良心说,这东西值五十?
呵呵,你们是看人下菜碟吧,欺负我一个学生没见识,你这方圆斋啊......”
话音落地,张锋扬转身就向门口大步而去。
他知道古董圈里肮脏事多,可没想到这年代圈子里竟然就风气如此之差!
看来再成年之前自己一个人出货太危险了,怎么也得找个帮手才行。
钱老见张锋扬要走,脸色一变,立刻向小国使眼色。
旁边的小国疾走几步挡住了张锋扬去路,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虚张声势的狠厉。
“哎,小子,我们老板这是可怜你!不然,就凭你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联防队的来,把你送到派出所,让你家长来领人,到时候你还上得了学?”
说着就要再次揪张锋扬的胳膊,摆出一副扭送派出所的节奏,势必逼他就范。
张锋扬不急不恼,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就在小国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电光石火间,他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哗——!
一把黄澄澄、还沾着些许泥土的宋钱,如同天女散花,又急又密,劈头盖脸地砸在小国脸上、头上!
“哎哟!”
小国猝不及防,被砸得眼冒金星,鼻梁生疼,下意识地捂脸后退,脚下又被滚落的铜钱一绊,踉跄着差点摔倒。
就在这铜钱落地、叮当作响的混乱之中!
张锋扬已如游鱼般滑开,一个箭步撞开虚掩的店门,身影瞬间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