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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本堂,大明皇家学校

    大本堂,设于皇城东南角,是大明朝为皇子及功勋子弟专设的学府。

    能在这里读书的,不是龙子龙孙,就是公侯之嗣。

    可以说,整个大明朝未来几十年的权力核心,都汇聚在这座小小的院落里了。

    当徐景曜跟在一名引路的小太监身后,第一次踏入大本堂的大门时,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微微发软。

    这一位位可都是史书上的大佬。

    徐景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张还带着病容的脸,看起来更无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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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本堂内,已经坐了十几个半大少年。

    他们按照身份地位,分席而坐。

    见到有新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到了徐景曜身上。

    徐景曜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新奇商品,正被一群顾客评头论足。

    「肃静!」

    引路的小太监高声唱喏:「奉陛下旨意,魏国公府四公子徐景曜,入大本堂就学!」

    徐景曜硬着头皮,对着堂上那张孔子画像,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他直起身,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坐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得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从最前排的位置响了起来。

    「景曜!这边!快来坐我旁边!」

    徐景曜循声望去,只见秦王朱樉,正满脸笑容地对着他使劲招手。

    朱樉身材高大,在一众皇子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这一嗓子,顿时让整个学堂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了。

    徐景曜看见,坐在朱樉下首的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用一种极度不爽的眼神瞪着他。

    那少年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骄横之气,徐景曜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和他同龄的晋王朱棡。

    而在晋王身旁,还坐着一个更加年幼的少年,约莫十一岁的模样。

    他不像别的少年那样交头接耳,只是安静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刀,在桌子底下,一板一眼地做着劈砍的动作。

    燕王,朱棣。

    未来的永乐大帝,此刻,还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学生。

    而在最上首,还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他看起来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见徐景曜局促不安,便对他投来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是当朝太子,朱标。

    面对秦王的热情邀约,和晋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徐景曜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了秦王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嘿,你小子,怎麽才来?」朱樉自来熟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在这儿,有哥罩着你,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几位皇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晋王朱棡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太子殿下,诸位殿下,都到齐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绯色官袍丶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捧一卷书,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开国文臣之首,太子太傅,宋濂。

    他一出现,整个学堂里那股浮躁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就算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朱樉和朱棡,也都立刻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放肆。

    「学生等,拜见宋大学士!」

    以太子朱标为首,所有学子都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嗯,坐吧。」

    宋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新来的徐景曜身上。

    「你,便是徐景曜?」

    「学生正是。」徐景曜连忙起身回话。

    「嗯,你大病初愈,能入堂读书,是好事。」宋濂的表情不苟言笑,「但学问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陛下降你入学,是恩典,也是期许。望你好自为之。」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宋濂便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他讲的是《论语》。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宋濂讲课,深入浅出,引经据典。

    但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研究生来说,这些内容,实在是有些……基础。

    徐景曜听得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真的睡着,只能强打精神,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教学进度,也太慢了。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神游天外,宋濂讲完这一段后,突然开口提问。

    「徐景曜。」

    「啊?学……学生在!」徐景曜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

    宋濂看着他,缓缓问道:「你初来乍到,老夫便考考你。方才这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历代大儒,皆有注疏。你且说说,你的见解。」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但也是一个陷阱。

    说得太浅,显得你无知。

    说得太深,又显得你狂妄。

    徐景曜脑筋急转,立刻想好了说辞。

    他躬身一礼,不急不缓地说道:

    「回老师,学生浅见。此句之意,不仅在于说,别人不了解我,我不生气。更深一层,是说,即便我的才华与抱负,不为世人所理解,甚至遭到误解,我也不会心生怨怼。因为君子行事,求的是内心的道义与安宁,而非外界的赞誉与浮名。」

    这番回答,既有深度,又不过分出格,还巧妙地把自己「不被人理解」的形象给立住了。

    宋濂听完,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太子朱标,也向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唯有晋王朱棡,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会耍嘴皮子。」

    一天的课程,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徐景曜感觉,比自己当初考研复习还要累。

    放学后,他收拾好书本,刚想随着人流溜之大吉。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猛地撞了过来,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肩膀上。

    徐景曜本就体弱,被这一下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正对上晋王朱棡那张充满挑衅的脸。

    「哦,不好意思啊,徐四公子。」朱棡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跟个纸糊的一样,本王可得离你远点,免得不小心把你给撞坏了,徐国公还要找我麻烦。」

    他身边的几个功臣子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徐景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老三!」秦王朱樉一把推开朱棡,怒气冲冲地吼道,「你小子想干什麽!没看到他是我弟吗?!」

    「你弟?」朱棡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二哥,你什麽时候眼神这麽差了?他是你弟那我是谁?」

    「你!」朱樉勃然大怒,一把攥住了朱棡的衣领。

    「怎麽?想打架啊!」朱棡也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眼看两位亲王就要在大本堂门口上演全武行,周围的学子们,都吓得远远躲开。

    徐景曜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这堪称「大明皇家小学鸡互啄」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第一天上学,就成功地,把自己卷成了皇家兄弟内斗的导火索。

    这日子,以后可怎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