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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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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日头正烈,阳光白花花地炙烤着青石板路,连街边柳树的叶子都蔫蔫地打着卷。

    马车辘辘行驶在几乎不见行人的街道上,车厢内密不透风,里面却不闷热。

    然而,比这盛夏暑气更令人不适的,是弥漫在狭小空间里那股无声的凝滞与尴尬。

    苏乔紧挨着车窗坐着,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不断向后掠去的街景上,刻意避开了身旁人的视线。

    萧纵就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原本留有一掌宽的距离,却因马车的轻微颠簸而时近时远。

    她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又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空隙。

    可刚挪开半寸,萧纵的手臂便状似无意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紧接着,他整个人也顺势贴靠过来,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苏乔被困在他与冰凉的马车壁板之间,退无可退。

    她蹙起眉,侧过脸瞪他,却见他脸上没什么冷硬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柔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小乔,”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极软,带着诱哄的意味,“别生气了,好不好?”边说边又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苏乔抿着唇,偏过头不看他,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气他的不信任吗?

    自然是气的,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宣泄的憋闷与矛盾。

    她就像被架在熊熊烈火上炙烤,一边是萧纵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情意与背后代表的朝廷律法、家国立场,另一边,是复苏记忆里属于原主的责任、谢临渊冰冷的威胁,以及千机阁那些因她而卷入险境、可能朝夕不保的同伴。

    她既不能狠心伤害萧纵,也无法全然置千机阁于不顾。

    见她鼓着腮,明明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和更深的烦忧,却强撑着不肯理他,萧纵心头微软,又怜又愧。

    他忽然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住了她微启的唇。

    “唔……”苏乔一惊,下意识地想推开,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更紧地拥住。

    他小心翼翼不由拒绝的吻着她,几乎是闹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气息微乱,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道:“别气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有的恳切:“朝廷对于机密泄漏,尤其是涉及军政要务的情报外泄,向来是零容忍,律法森严。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为。追踪、排查、怀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声音里透出一丝后怕的颤抖,“小乔,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可能卷入其中时,我有多害怕?我宁愿是自己判断失误,宁愿你只是单纯地好奇,或者被无辜牵连……我无法想象,若你真是千机阁的人,我该如何……”

    他没有说完,但那份深切的恐惧与两难,苏乔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最终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传来沉稳却略快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不怪你,阿纵。”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我知道你的立场,知道你的职责所在。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怎么会真的怪你呢?”她抬起头,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目光却清澈而坚定地望着他,“只是……”

    “只是什么?”萧纵立刻问,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苏乔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

    “莫说一件,百件千件,只要你说,我都应你。”萧纵毫不犹豫,目光专注。

    苏乔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温柔的弧度:“我没有那么贪心,只要一件。”她抬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阿纵,你要时时刻刻记得,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要怀疑这一点。我苏乔,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绝对不会!”

    她望进他眼底深处,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灵魂:“永远,都不要怀疑我的真心。可以吗?”

    萧纵的心被她这番话熨帖得滚烫,又因她话里那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预见未来风雨的决绝而微微揪紧。

    他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心口,郑重地点头,额头与她相抵,气息交融:“好。我答应你。永远信你。”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苏乔仿佛卸下了一层重担,轻轻闭上了眼睛。

    倚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一个清晰而坚定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千机阁的事,必须尽快处理,而且要由她亲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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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被动地等待谢临渊的逼迫,也不能再让这份隐患横亘在她与萧纵之间。

    更重要的是,千机阁作为情报网络,掌握着无数明暗消息。

    她必须回去,重新掌控或至少深入其中,才能调动资源,查清那场吞噬了萧纵父母的大火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那不仅仅是原主可能知晓的秘密,更是她如今深爱之人心中最深的伤痛与执念。

    唯有查清一切,让真相大白,让逝者得以安息,才能彻底斩断过去的纠葛,也让他们的未来,不再笼罩在猜疑与旧日阴影之下。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厢内,两人静静相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微微的颠簸中,云筝郡主悠悠转醒。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马车内壁的软垫上,身上还盖着一件质地硬挺、带着些许皂角清香的玄色外袍——是锦衣卫的制式服饰。

    视线稍移,她便看见了端坐在对面、身姿笔挺如松的林升。

    他并未看她,一张脸绷得没什么表情,目光投向随着马车行进而微微晃动的车窗帘外,侧脸线条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我……”云筝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我怎么晕倒了?”

    听到声音,林升这才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郡主醒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郡主可还记得,晕倒之前的情形?”

    云筝蹙眉回想,记忆有些模糊:“我和小乔姐姐约好了见面……天气实在太酷热了些,我走得急,没留神……”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额角,“后来……便不记得了。”

    林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信息,低声自语般说了一句:“看来……果真是天气所致。”他顿了顿,抬眼正视云筝,语气平稳地汇报,“卑职已让随行大夫为郡主简单诊视过,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暑气,体力不支。待回到郡主府,好生休息,避暑静养,即可恢复。”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交代清楚情况与医嘱后,便不再多言,重新将视线转向窗外,保持着下属应有的恭敬与距离,但是他内心的煎熬,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云筝“嗯”了一声,拉紧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外袍,布料蹭过脸颊,带着不属于她的、略显清冷的气息。

    她看着林升轮廓分明的侧影,车厢内一时只剩下车轮滚动与街道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马车稳稳前行,朝着郡主府的方向。

    林升依旧沉默地守着,如同他腰间的佩刀,沉默,警惕,且界限分明。

    六月骄阳似火,连山间的风都带着灼人的燥意。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积压的要案,萧纵便迫不及待地兑现承诺,带着苏乔并邀上云筝、李芊芊等人,前往京郊的山林散心打猎。

    山下那处早年搭建、偶尔供猎户歇脚的木屋,成了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一行人兴致颇高。

    云筝郡主对这座简陋却野趣盎然的木屋充满了好奇,像只轻盈的雀儿,屋里屋外地转悠,摸摸粗糙的木墙,看看石头垒砌的灶台。

    李芊芊则从丞相府带了好几坛精心酿制的果酒,张罗着摆放杯盏。

    苏乔方才在屋外不远处采撷了一捧不知名的野花,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木凳上,将那些淡紫、鹅黄的小花一枝枝理好,插入一个洗净的粗陶瓶里。

    她的动作细致温柔,垂下的眼睫却遮住了眸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思。

    院子里,从文从武两兄弟正挥汗如雨地劈着柴,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为这山间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萧纵与赵顺、林升则整理了弓弩箭囊,准备趁日头稍斜进林子猎些野味,晚上享用。

    “我们就在附近,不会走远,”萧纵走到苏乔身边,俯身低语,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你就在屋里歇着,若闷了,和云筝她们在附近走走,别走远。”

    苏乔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能全然抵达眼底:“嗯,你们也小心。”

    萧纵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日有些过于安静,但或许是天热,也或许是连日来的风波让她疲惫。

    他未再多想,与赵顺、林升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便身影矫健地没入了屋后葱郁的林间。

    木屋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劈裂的声响。

    苏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野花柔软的花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

    谢临渊所说的时机,大概就是今日了。

    他所谓的正常消失,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