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程昱自衙署前来拜见,经通报后步入正堂,向许枫禀报一事。
「大人,今日午后,我偶遇本郡才女蔡昭姬,嗯……她托我代为转达一句话——」
「什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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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万万没想到程昱深夜来访竟是为此事,愣在原地半晌未回神。
「她说……呃,您该办的事就尽管去办,她那边并无异议。」
「什麽事?」许枫皱眉,「可是设立幕府门客之事?此前我们已多次相邀,诚邀蔡琰姑娘主持讲学。依下官之见,凭她的家世才学,再加上其父蔡邕先生所遗四千馀卷典籍,足以令兖州文教兴盛数载。」
「若是此事,您不妨亲自前往,取回那些藏书,呃——」
「哦!我明白了!」许枫突然一掌击在掌心,眼中精光闪动,恍然大悟般说道:「我这就着手准备迎娶昭姬姑娘!」
「哎?!不对啊大人,您这可误会了!」程昱顿时愕然,心中惊呼:读书人怎的如此霸道?!
「我只是让您去取书,哪让您把人都娶回去……」
「等等,你刚说什麽?」许枫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他根本没听清程昱之前讲了什麽。
毕竟程昱为人耿直,言语罗嗦,看似年岁不大,却总像个小老头般絮叨不停。
许枫平日也会选择性忽略他的碎语,但刚才似乎漏掉了什麽要紧事。
「稍等,你是说办学?」
「正是,办学。」程昱正色道,「蔡琰姑娘的出身众人皆知,其父乃当世名儒,家中藏书四千卷,若能用于兴学,必引天下士子争相趋附。此举既可广纳贤才,亦能使兖州人才辈出。」
许枫听完,却轻哼一声,嘀咕起来:「你竟不是为了千秋大业?若要办学,就要办得纯粹,莫搞这些功利算计。招揽饱学之士固然重要,但办学的根本,在于下一代——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未来。」
「少年强则国强,这才是正道。」
少年强则……则国强?
程昱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心头一震,忽觉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袭来。
唔……
此言何其深远。
「我懂了!」程昱猛然抬头,双目炯炯,深深一揖到底。
「属下明白了!这乱世之中,群雄并起,良莠难辨,不知还需几多岁月方可重归太平。而今日之教育,实乃明日之根基!」
「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
许枫拍了拍程昱的肩头,颇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尽管「明灯」这个词,听起来着实有点奇怪。
「去吧,学成了便替我办件事,权当是还个人情。」
「嗯?何事?」
「迎娶蔡琰姑娘。她出身名门,此事自当由你这位太守出面提亲。你身为太守,不正该做这些事吗?」
望着许枫神色肃然的模样,程昱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原来,我在许大人眼中,不过如此用途麽?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
次日,陈留郡内诸多文士皆闻此讯:典农都尉许枫,已迎娶蔡琰姑娘为妻。
嫁妆,乃四千卷典籍,连同她满腹才学,一同归于许门。
霎时间,陈留震动,兖州哗然。
「怎会如此!又是许大人!」
「秋收将至,我却如坠寒冬,风雪交加,寒意彻骨!!」
「许大人之才,我等望尘莫及……」
连曹操听闻后也愕然无言,夜读时手中简牍竟滑落于地,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来禀报的程昱。
「愿为侧室?这怎麽可能。」
「确有其事。且据属下观察,蔡琰姑娘与许大人,应是早年共研『猪猪』之术时,暗生情愫。」
「猪猪……」
曹操心头一酸,旋即失笑:「倒也不奇。像逐风这般人物,纵使捏泥成器,也能造出机巧,自然令人倾心。你若羡慕,便奋发进取,立下政绩便是。」
他对程昱的心性素来欣赏。在陈留月余观察,此人行事沉稳,不急不躁,处变不惊。
无论褒贬加身,神色如常,毫无波澜。此等定力,堪当大任,遇事方能冷静决断。
故而曹操有意点拨:「仲德啊,若能多思虑丶修德行,他日未必逊于逐风。物各有用,人尽其才,各展所长,何须总困于逐风影中?」
「咳咳……」程昱连忙拱手受教,继而继续陈述办学之事。
......
「为万世开太平,为黎民谋安宁,兴学刻不容缓。如今北有袁绍丶公孙瓒对峙,南有刘表据荆,扬州袁术拥众百万,中原四境尚有异族窥伺,江东孙策已定基业,此人具霸王之勇。」
「欲安乱世,谈何容易。唯有以学为本,育才储贤,方可薪火相传,英才辈出。」
曹操频频颔首,目光渐亮,看向程昱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这才对嘛!」
「仲德有此远见,实令我刮目相看。当重新衡量你的才具了!此策之妙,不输志才昔日为我所定方略!哈哈哈!」
曹操顿觉心中阴翳尽散,即便蔡琰嫁予许枫,又如何?终究是自家弟媳!
更可喜者,竟是今日得见程昱此等可塑之才,岂非一大乐事?
岂非又得一位逐风?
「主公莫要再夸了……这策论,实乃许大人所授。」
「啧……你这就……」
曹操翻了个白眼,罢了罢了,白赞一场。
此人怕是一生难脱许枫之影了。
……
办学之政,始自许枫倡议,得大儒蔡邕之女蔡琰协力,典籍珍藏悉数共享,二人共撰教材,更有程昱从旁襄助。
此举一出,先前酸言讥语的文士们顿时哑口无言,心服口服,再无异议——郎才女貌,天设一对!
般配至极!
坊间热议沸腾,街头巷尾皆传:
「这婚事我举双手赞成!」
「天生一对,绝配!」
「怎麽又多个太守?他活像个跟班狗啊。」
程昱每每听闻,几乎气炸肺腑。早知如此,不如将功劳全揽下来!
可他为人诚实,不屑窃取他人之功,结果反成他人美名之衬,自己倒似个攀附功劳的奸猾之徒。
每念及此,程昱只觉肝胆俱痛。
而许枫,则安然享得齐人之福,一妻一妾,和睦共处,甘梅与蔡琰之间,不分主次,琴瑟和鸣。
日子过得安逸便好,随后照例,许枫又请了半个月的婚假。
旁人对此虽不明所以,却也无人多言。
程昱更是不敢有丝毫冒犯——真惹急了,怕是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