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入住驿馆,缴过费用后,为儿子熬煮汤药,随后便思量寻一处院落。
以便日后在城内安居。
「儿啊,眼下你病有转机,万不可轻言放弃,一切终会好转的。」
「孩儿明白,多谢父亲。」黄叙虽体弱无力,却深切感受到父爱如山,「父亲,自今日起,您就要追随许大人了吗?」
「自然如此。许大人的声望,你已亲见;他救你性命,等同于救我性命。我们绝不能背弃许大人。」
黄忠凝视儿子,语气庄重:「待你康复,也当效力于大人左右。你才学尚可,若能为大人出谋划策,便是最好的报恩。」
「孩儿遵命。」
黄叙郑重应诺。
……
次日拂晓,鸡鸣初起,辎重营已然全员起身。众兵士开启水渠,洗漱净面。
待完毕后,炊事兵生火熬粥,准备早膳。
将士们齐聚校场,演练太极拳法。
皆因神医华佗将此拳视为珍宝,声称若长期修习,可增气力丶顺气息丶固心志,筋骨之力亦随之增强。
总而言之,对人体大有裨益。
两位神医皆如此推崇,士兵们自然奉为圭臬,更何况此术乃许枫许大人亲自传授,或许正是许大人神力非凡的缘由。
故而人人勤勉认真。
学会者主动教导未熟之人,至许大人规定辰时末刻点卯之时,几乎全营皆已掌握。
于是许昌百姓目睹一幕奇景:
辎重营士卒并未操练奔跑丶列阵或骑术,反而以缓慢动作,似画圆圈般缓缓移动。
「疯了不成?辎重营这些兵?」
「你懂什麽!这是许大人的部下,哪怕今日他们集体趴地睡觉,我也不会吃惊。」
「说得也是,许大人本就非同常人。」
军民议论纷纷,不久便传入曹操耳中。
他在司空府内睁大双眼,盯着报信之人:「什,什麽?」
曹操几乎难以置信,「就像……乌龟那样?你确定是像乌龟?」
「是的,动作极缓,宛如老龟爬行……」
曹操合上手中的竹简,一时语塞,心头却悄然泛起一丝疑虑:「莫非真是被我惹恼了……」
昨日才刚把典韦调走。
啧……
午时,士兵们在河下游痛快洗了个澡,随即披上皮甲,翻身上马,奔赴西山入口集结。
许枫很快便领着黄忠抵达营地。
焕然一新的黄忠已领齐军械与俸禄,精神抖擞,英气逼人。
只是暂无居所罢了。
「诸位,今日起由黄将军亲自教授箭术。十二日内必须见成效——我只说一遍:务必掌握百发百中的骑射本领。」
「百发百中?」
「这……怕是做不到吧,大人,咱们从小打猎都没练成这样。」
「就是啊,况且黄将军昨日才到,怎的就成了将军?」
「对!先露一手,让我们瞧瞧真本事!」
许枫侧首望向黄忠,笑道:「汉升将军,我早说过,我这辎重营的兵……脾气野得很,您不妨管教一番。」
这些士卒早已被许枫操练得战力惊人,随便一人拉出去都能压过别营数十人。
最末者亦有百夫长之能。
黄忠朗声一笑:「自当从命。」
他身躯微倾,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疾驰而出,蹄声惊起雪林深处群鸟纷飞。
就在腾空而起的刹那,黄忠弯弓搭箭,拧腰旋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舒展。
嗖!
噗!
利箭贯穿飞鸟脊背。
紧接着俯身取箭,再拉满弓,整套动作毫无滞涩,几乎一息之间完成。
嗖!
又一箭破空!
两只飞鸟应声坠地,发出清脆撞击之声。
「天啊……」
「这……这也太神了吧!」
不止众将士瞠目结舌,就连赵云眼中也闪过震惊之色。
「如此臂力!这般准头!」
若两军对垒,此人突施冷箭,谁能防得住?
大人这是……收了一位神射手入帐下啊……
远处,刚从曹操主营操演归来的典韦目睹此景,浑身猛然一颤,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险些落下泪来。
「我的老天爷!这才一天工夫,大人真要换人了吗?啊啊啊——大人饶命啊!典韦认错了!」
他急忙迈开大步,直奔军阵而去。
「大人!大人!」
典韦一头冲到许枫跟前。许枫端坐于绝影之上,身形高峻,见状挑了挑眉:「哦?典将军来了?」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让典韦脸色发苦。
「哎呀大人,我知错了还不成嘛!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我现在就去主公那儿推掉差事,您可千万别甩开我啊!」
要知道,留在许枫身边不仅安逸自在,典韦更清楚此人如今乃大汉举足轻重之人物。
远不止一个大司农那麽简单。
他是奇才,是无数寒门学子心中的灯塔,也是诸多世家豪族丶割据诸侯的眼中钉。
护其周全,乃典韦当初立下的誓言。
所以他不敢离去,也不能离去。
一旁的郭嘉神色淡然,微笑劝道:「莫慌,大人并未真怪罪你,不过是嘴上不肯松口罢了。」
许枫转过头,静静注视着黄忠演练箭技,有意晾了典韦片刻,方才回眸,郑重问道:
「最后问一次——你当真非去不可?心愿了结,便不再纠缠?」
「我……我这……」
典韦目光在许枫与郭嘉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咬牙点头:「俺就去一趟。大人有所不知,当年乡里杀人案,主公替俺洗清罪责,此恩必报,才算还清情分。」
「罢了。」许枫深深凝视他一眼,「若你执意前往,记住一句话: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喏!」
典韦深施一礼,整好双戟与重铠,内衬皮甲也束紧妥当,牵起战马「奔雷」,缓缓朝主营方向走去。
此去他将统领步军,执掌青州精锐之一部,表面看并无凶险。
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此行都仿佛是前去领取功勋与赏赐一般,毕竟宛城绝无抵抗之能。
典韦离开后,郭嘉低声说道:「大人,其实无需如此忧虑。典将军的勇猛不逊于吕布,而青州兵亦向来不畏战事。」
「况且,荆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许枫对此倒是未曾听闻,他只知道刘表一生未曾踏出荆州半步,从未主动向外扩张。
「此话怎讲?」
郭嘉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答道:「早年我便得知,刘表孤身一人入主荆州,平定动乱,安抚各郡,而后依靠众多世家大族与富商的支持,才得以坐稳荆州牧之位。」
许枫顿时醒悟:「你是说,荆州实为合资共治之局?各大氏族彼此牵制,纷纷出资助刘表,他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得顾及士族的态度?」
「正是如此。在这种荣辱与共的局面下,刘表绝不敢轻易出兵救援,一旦轻举妄动,便会牵动多方利益。稍有损伤,荆州内那看似安稳的平衡便会瞬间瓦解。」
许枫点头道:「明白了。那就加紧练兵,随时准备接应。」
「接应?我们也要前往?」
「去。」许枫语气坚决。此刻苦练骑射之术,正是为了提升野战追击的能力。
「去运粮吗?」郭嘉迟疑地问。
他当初可是立誓绝不亲临战场……
怎麽如今又要出发了?而且毫无推脱馀地,莫非——是被大人给诓了?
许枫咬牙切齿道:「去救一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