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郡,沮阳城外三里。
典韦扎营于此,望着高墙皱眉。
前几日试过多种攻城法,云梯折损丶地道塌陷丶火攻无效……全被卡住。他心头憋火:许公说我「有智慧」,结果智慧卡壳了?
所幸于禁丶乐进尚不知夏侯惇已死,被他连番猛攻压在城里,连喘气都不敢,更别说出城救援。
正焦头烂额之际——
「报!许公急令到!」
许枫在派许褚驰援的同时,也传令典韦:统合兵力,重整部署,准备总攻。
结果典韦一看军令,脸直接黑了。
许褚要来?抢我功劳?!
那以后还怎麽压他一头?岂不是反被嘲讽到头顶生疮?
当天夜里,典韦一声令下,全军集结。
攻城!
今夜,必须破城!
之前他一心靠计谋破城,一察觉计划败露,立马鸣金收兵,伤亡不大,手里还攥着一万七八千生力军。
可这次不一样了。
许褚已在路上,他等不起智取,也耗不起周旋。
「所有人,给我压上去!劲弩手别省箭,有多少射多少,给我把天都遮黑了!」
「重甲盾兵架云梯,能摆几架就摆几架,一个不留——全军冲锋!」
没有后手,没有轮换,没有退路。
这一战,全员主力,全员死士!
典韦亲自披上双层重铠,浑身铁甲铿锵,宛如恶鬼降世,大吼一声冲在最前。
古之恶来,名不虚传!
主将玩命,谁敢偷懒?连日攻城无果的憋屈早积了一肚子火,此刻全都化作怒焰喷涌而出。
前一刻还在耍计诈攻丶虚张声势,下一刻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总攻。
上谷守军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厮怎麽突然不讲武德了?
城墙瞬间被撕开缺口,典韦如猛虎扑羊,所向披靡。
乐进未及上马,于禁刚登敌楼,便被他一手一个,活生生从城头拎了下来!
城门楼上,典韦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许褚大军,冷笑摇头:「要什麽智谋?大力出奇迹啊!」
许褚赶到城下,仰头一看——好家夥,城头飘的是己方旗帜,地上绑的是敌方大将,还是于禁和乐进这对活宝。
愣了半晌,他才嘀咕一句:「这恶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也不多话,带着人径直进城。现在不用打了,光明正大走进去就行。
典韦瞥见他上来,也不迎不避,就站在那儿看风景,嘴角翘得能挂油瓶,分明是在炫耀。
「得了吧,」许褚一脚踏上城墙,嗤笑,「我可是连卢龙塞都拿下了,还在栾水边上跟夏侯惇干了一仗,你在这儿抢个破城有啥可吹的?」
典韦眼皮一掀,懒洋洋道:「有许公出手,收拾夏侯惇不算稀奇。至于你说的猫狗骑?那玩意儿本就比不上咱们黑骑,赢了不稀罕。我这可是纯步卒加弩手,一万对一万,没动一骑骑兵,硬啃下来的城!」
「哟?」许褚眉毛一挑,「那你可别忘了,我打卢龙塞也没用黑骑!陷阵营是我亲自带队冲的,虎豹骑都被我打出心理阴影了,你这就开始凡尔赛了?」
「少扯,」典韦不屑摆手,「我穿双甲,第一个登城!你行吗?」
说着「哐当」一声卸下外铠,在许褚眼前晃了晃:「看见没?血都没干呢!」
「哈?」许褚冷笑,「我也是双甲先登,卢龙塞我登了两次!你算老几?」
「反正你不如我,」典韦扬起下巴,「脑子也不如我好使……」
两人越吵越凶,脸红脖子粗,像极了街头抢糖的小孩。
其实谁也不图封赏,纯粹就想在对方面前争口气。
可旁边被五花大绑的于禁和乐进,听得心胆俱裂。
一人说破卢龙塞,一人说败夏侯惇,连虎豹骑都被贬成「猫狗骑」,最后听说夏侯惇一路败逃至山海关,二人眼神已然空洞。
原本还指望援军来救,结果等来的不是希望,是死刑通知书。
他们这才明白——整个辽西,怕是已经崩了。
于禁猛地想起什麽,转头含糊不清地朝乐进呜咽:「嗯饿呢嗯?嗯呢嗯嗯呢?」
可惜嘴被堵得死紧,乐进只看到他眼里的惊惶,却听不清半个字。
原来典韦被俘虏骂得火冒三丈,当场一刀砍了那人,结果被许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自那以后他学乖了——抓到俘虏第一件事,麻利地塞嘴,堵上嘴巴,骂不出声,自然也激不怒他。
乐进一脸无奈,拼命朝于禁使眼色,可于禁压根看不懂,两人手脚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破布,想比划都费劲,根本没法交流……
好在,许褚和典韦那边总算吵出了个结果。
「行!那你把这俩押给许公,我先带人打代郡去,一锅端了完事!」
典韦脸色微红,刚才算了一笔帐,发现功劳好像真没许褚多。这哪能忍?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这个莽汉!当即转身就要点兵出征。
许褚顺着他的手指一瞧,才猛然发现于禁和乐进还瘫在地上——刚才光顾着跟典韦吹牛逼,竟把曹魏两大五子良将直接忽略了!
「人你带走啊,我这就出发了!」
眼看许褚伸手要去拔他们嘴里的布团,典韦脚底抹油,转眼就没影了。
「诶?没主公军令,你也敢擅自出兵?!」
许褚猛地回神,冲着远处大吼。
「那你帮我请战!」
风中飘来一句回应,典韦早跑得没影。
片刻后,城门轰然开启,一支精锐疾驰而出——正是典韦亲率旧部直扑代郡,连许褚带来的一个兵都没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