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93章偷到腥的小狐狸(第1/2页)
这声音很刺耳,把照相馆里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给打破了。
程美丽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见一个穿着干部服、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年轻人冲了进来。他胸前口袋里别着钢笔,一脸正气,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猥琐和急于表现的功利。
来人正是厂纠察队的赵干事,平日里最会跟在宋媛媛屁股后面摇尾巴。
赵干事的目标很明确,直冲陆川而来。他看到陆川和程美丽亲昵地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那些“伤风败俗”的照片,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陆厂长。”赵干事的声音拔高八度,带着捉奸在床的兴奋,“您是厂领导,怎么能在大白天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红星厂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啧,哪里来的土狗,叫得还挺大声。】
程美丽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赵干事这声呵斥又响又突然,程美丽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哆嗦了一下,手没拿稳,照片一下子全掉在了地上。她人紧跟着就躲到了陆川身后,两手抓着陆川的衣服,只露出个头,怯生生地看着赵干事,身子还微微发着抖。
陆川感觉到程美丽在身后发抖,后背一下就绷紧了。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把程美丽整个挡得严严实实,然后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赵干事。
“赵干事,”他的声音低沉,压着怒火,“注意你的言辞。”
赵干事被陆川的气势压得心头一跳,但一想到这是在宋媛媛面前立功的好机会,胆气又壮了起来。“陆厂长,我这是为了您好。您可不能被这种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你看她穿的这都叫什么衣服?拍的这都叫什么照片?简直不知廉耻。必须把你们带回厂里,好好做思想教育。”
他说着,竟然就要伸手来拉人。
“啊。”程美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没有去反驳那句“不三不四”,反而从陆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地上的照片,控诉道:“你……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啊。你把我的艺术灵感都吓跑了。”
赵干事愣住了。
艺术……灵感?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感觉,想拍一组反映新时代青年敢于追求幸福、打破封建束缚的进步照片,全被你这一嗓子给吼没了。”程美丽越说越委屈,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赔我的灵感。你赔我的艺术。”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怒反派,颠倒黑白,获得作精值300点。奖励“含泪动人眼药水”一瓶,已自动使用。】
系统提示音刚落,程美丽眼里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抽抽噎噎地指着赵干事,对陆川哭诉:“他就是嫉妒。他肯定是看你长得比他高,比他帅,故意来找茬的。”
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女学生们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她们看向赵干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
本来她们还觉得这干部是来主持正义的,可现在一看,分明就是个不懂风情、破坏别人好事的讨厌鬼。再对比一下陆川那护着媳妇的冷峻模样,高下立判。
“就是啊,人家小两口拍个结婚照,你管得着吗?”
“长得丑还不让人家长得好看的拍照片了?”
“太粗鲁了,一点审美都没有。”
那些女学生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赵干事耳朵里,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程美丽的手都开始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这是在维护革命纪律。”
“纪律?”陆川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
他从军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皮纸包,动作不急不缓地打开。他抽出三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直接甩在了赵干事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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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的声音冷得像块铁:“看清楚。这是首都批下来的结婚报告,这是厂里开的结婚介绍信,还有保卫科出的政审材料。我跟程美丽同志要结婚,手续都是齐的。我们来拍结婚照,赵干事,你还有意见?”
赵干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张纸,上面的红章刺得他眼睛生疼。结婚报告?结婚介绍信?政审材料?怎么可能。宋媛媛不是说……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程美丽看赵干事傻了眼,立马从陆川背后站了出来。她两手往腰上一插,下巴一扬,对着赵干事说:“我们这是组织上批准的合法婚姻,介绍信上盖的红章你没看见?你当众污蔑厂领导的革命伴侣,阻挠我们拍结婚照,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的决定!”
赵干事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顶帽子太大了,他可戴不起。
程美丽还没完,她指着照相馆的大门:“这里是国营照相馆,不是你们厂纠察队。你没有搜查令,就这么闯进来大呼小叫,这叫私闯民宅。你还公然污蔑我们,挑起矛盾,你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坏分子。”
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压得赵干事连气都喘不匀了。
“还有我。”一直没说话的老师傅也怒了。他心疼自己刚找到的艺术灵感,更心疼那些还没拍完的珍贵胶卷。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对着赵干事就挥了过去:“出去。你给我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搞艺术创作。你个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
赵干事被扫帚赶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狼狈不堪。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转身想溜,一只纤纤玉手却抓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程美丽笑眯眯地开口,那笑容看得赵干事心里直发毛。
“赵干事,想走可以,”程美丽扬了扬下巴,指着地上那张被她自己“吓掉”的拍立得相纸,“你刚才那么大声,吓得我手一抖,这张进口相纸就废了。还有,你耽误了我们拍照,扰乱了老师傅的工作,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这些,你不得赔偿吗?”
赵干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讹人。”
“怎么是讹人呢?”程美丽一脸无辜,“我这相纸可是进口货,一张就要五块钱呢。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老师傅的误工费……算了,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她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不多,赔我二十张工业券,这事就算了了。”
二十张工业券。这简直是割他的肉。
可赵干事看着陆川那双能杀人的眼睛,看看旁边拿着扫帚虎视眈眈的老师傅,再看看那群一脸“不赔就别想走”的女学生,他知道,今天这血要是不出,他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他咬着牙,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工业券,数了二十张出来,一把拍在程美丽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活像被狗撵了。
赶走了讨厌的苍蝇,照相馆里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氛。
程美丽捏着那叠崭新的工业券,在陆川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股子邀功的甜腻:“老公,你看,我一分钱没花,还给你赚了这么多票回来。”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问:“我是不是特别会过日子?”
陆川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样儿,心里头那点儿火气早就散了。他嗯了一声,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动作里带着一股子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宋媛媛给你的那封信,你烧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