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许大茂啊!听说你媳妇留了不少体己给你呢!」
这天许大茂刚刚从乡下回来,就被人堵在自己父母家的胡同口。
三条人影突然从墙根的阴影里晃出来,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条脸,裹着件半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
「您哪位?我媳妇卷铺盖跑了,剩我一光棍,哪来的体己?」许大茂刹住车,脚支在地上,手悄悄摸进风衣下的裤子内兜。
「你觉得爷们会不会信你呢?娶了资本家的女儿会没有好处?我可跟你说,我都调查过了!你媳妇跑之前你们关系可好着呢!猫儿叼了鱼还能不沾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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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汉子前后将许大茂包围起来。
「爷们儿姓齐,这片儿给面子的叫声齐顽主。今儿亲自来,是给你指条明路,这个数,往后在这片儿,我保你平安。不然!你可不要走到偏僻的地界!」
刀条脸往前踱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脸颊,力道不轻,举起一只手掌,翻了一下!
「您这嘴张得比窑洞还大。就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在我这麽敲走一千?!」
许大茂微微眯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齐顽主的脸突然阴下来,那口金牙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嫌多?许大茂,我手下几十号兄弟,可不是吃乾饭的。今儿我能站这儿跟你好好说,是给你脸。改天……」
他凑近,嘴里那股蒜臭味喷到许大茂脸上,「改天你要缺条胳膊少条腿,可别怪爷们儿没打招呼!」
话音未落,他竟一口唾沫啐在许大茂衣襟上。
「我顽你祖宗!」
许大茂知道要是被这人盯上,那麽就是永无宁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总有一天那些钱财没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最终要麽少不了几顿打!要麽被迫害的家破人亡!
所以许大茂反抗了,直接掏出口袋里面的短枪!枪口几乎抵着对方胸口扣了扳机。
「砰!」
闷响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开。
齐顽主低头看着自己军大衣上迅速洇开的暗红,表情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麽。
「砍死他!」
旁边两个汉子并没有许大茂震慑住,直接从腰间抽出菜刀和剪子,对着许大茂就砍过去!
许大茂侧身抡起自行车就砸,28寸的车架子结结实实撞在疤脸身上。
趁对方踉跄,他连退三步,又是几枪点射。
「砰!砰!砰!」
「呸!真当老子十年乡下白跑的?!」
他喘着粗气,枪口硝烟还没散尽,「哪个公社没几条饿狼?没几个地痞,没几个劫道的!老子只是靠脚蹬得快吗?!」
地上已经躺倒三个,哀嚎声在黄昏里瘮人。
许大茂红着眼上前,枪口对准齐顽主还在抽搐的脑袋,准备送这些佛手顽主去见他们的佛祖!
「什麽人?!把枪放下!」
旁边院门「哐当」一声撞开,五六个老头冲出来,手里居然都端着长枪,枪口齐刷刷指向许大茂。
许大茂浑身一僵,热血「唰」地褪了个乾净。
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发乾:「别丶别开枪!我是许大茂!隔壁院许富贵的儿子!」
「二狗子!手电筒拿过来!快点!」
随着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过来,许大茂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还真是许富贵的儿子,我前几天才见过他!而且是放映员!正经工作的!」
其中一个老大爷端详了一下,确认了身份。
几个老头这才稍稍放低枪口,但依然围着。
随后几人也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人。
「许家小子,这是怎麽回事?还动枪了!」
领头的大爷将许大茂手上的枪下了,然后放眼前看了看。
「51式手枪?老家伙了,看来你们红星轧钢厂装备挺老。」
这种防御性的手枪,他们院子里面的肉联厂的采购员也有,不过人是54式的,前段时间还发了59式的,不过威力太小,小林又换回来54的。
「装备老不老没关系,这不是派上用场了?」许大茂有些无语,这是应该关注的点吗?
「也是,说说吧,这是怎麽回事?这仨是?」
不等许大茂回答,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喊道:「爹,您这管事大爷都取消了,都退了,问这麽多干啥?直接报公安过来处理就可以了!咱们保护好现场!」
老大爷忍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转头踹了他一脚:「老子还用你说!你还不赶紧去街道口的派出所报案?!」
「许家小子,你也先待着,等公安过来!对了,要给你叫你父母过来吗?」
许大茂作为附近街坊的孩子,还是有些特殊待遇的,起码是熟人,至于地上哀嚎的人?
大晚上的,不是这附近的街坊跑来这边,肯定不是好人!
咱又不是医生,哪里懂怎麽治疗?
嗯,不想死的话,就自己按住伤口。
许大茂闻言摇摇头,靠着墙根慢慢蹲下:「大爷,我这能抽根烟吗?在右边口袋……」
他说得慢,手举着没动,等回应。
这是规矩——刚动过枪的人,每个动作都得让人看得明明白白。
「抽吧,抽吧!没啥大不了的!都是自己人,正好,给我也捎一根。」
老大爷也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许大茂这才伸手进内兜,摸出那盒揉得发软的大前门。
抖出两根,先递给王大爷,再给自己叼上。
两人蹲着都没有说话。
正一根接着一根呢!
胡同口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
「谁开枪的!过来吧!」
许大茂站起身,举了举手:「我。」
「是个爷们,承认就行!过来吧,等会跟我们回去!」
随后他转头对着一个下属说道:「你们将这些人先送医院去吧,这打的挺准的,都是胸口中弹。」
他朝王大爷点点头,「借你们院板车使使,自行车不好驮伤员。」
王大爷应了一声,朝院里喊:「老二!把板车推出来!」
年轻公安跑到伤员那边试探了下气息:「头儿,都活着,但是估摸着就剩一口气了。」
中年公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许大茂,「你的枪呢?」
王大爷赶紧把刚才收起来的51式递过去。
公安接过,就着手电光看了看枪号,又退出弹匣看了眼剩馀的子弹,这才插进自己腰带里:「持枪证带了没?」
「带了,在厂保卫科备着案。」许大茂答得流利。
公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时板车也推出来了,几个街坊帮着把伤者抬上车。
齐顽主被搬动时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条缝,死死盯着许大茂。
「死了!队长,这三个……断气了!」
许大茂别过脸,狠狠吸了口烟。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手。
「走吧。」公安拍了拍他肩膀。
经过王大爷身边时,老头低声说了句:「甭怕。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