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也就是1968年的某天!
「哟,许大茂!鼻子够灵的,闻着味儿就来了?今儿炖鸡,火候正好。要不要……给你家那口子也盛一碗端回去?孕妇得补补!」
何雨柱坐在门口的摇摇椅上,对着过来跟他斗嘴的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一听,撇了撇嘴,大咧咧地拉过个小板凳在何雨柱旁边坐下。
「嘿!傻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关心你茂大爷了?这麽一说,我都不好意思找你茬了!
「滚蛋!爱要不要!」何雨柱作势要赶人。
「要!干嘛不要?白给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许大茂凑近何雨柱,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我跟你说啊,傻柱,我这回……保准是个带把儿的!你就等着瞧吧,嘿嘿!」
何雨柱不屑:「呸!你许大茂还有这本事?能掐会算啊?我看呐,没准又是个丫头片子!」
许大茂最听不得这个,「你懂个屁!酸儿辣女!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能有错?我媳妇最近就爱吃酸的!酸菜疙瘩,酸梅干,看见醋瓶子都走不动道儿!这还不是小子是啥?」
何雨柱脸色微微一僵。
他自己媳妇是个川妹子,现在也是再次怀上了,照样无辣不欢,一顿没辣椒就吃不下饭。
按这「酸儿辣女」的说法……难道又是闺女?
他倒不是嫌弃闺女,大丫头他就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一想到要是许大茂这厮真生了个儿子,以后不得在自己面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这口气他可有点咽不下。
不行!何雨柱心里暗暗琢磨,回去得想办法让媳妇也吃点酸的!醋溜白菜?酸辣汤少放辣?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心里犯嘀咕,嘴上可不能输阵。
何雨柱脖子一梗,哼道:「少扯那些没用的!我还说我媳妇这肚子,尖尖的,往前长呢!老话讲『肚尖生男,肚圆生女』,我看我这准是小子!」
许大茂懒得跟他辩这没影的事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切!走着瞧!不跟你这厨子闲扯了,我淘换零嘴去!玉梅最近胃口刁,就想吃点零碎……等着,弄到了分你点儿,堵堵你的臭嘴!」
……
「喂,红星农场,哪位?」
「林场长,我,赵石。」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而热络。
「哎哟!赵厂长!您好您好!一直等着您指示呢!」
赵石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麽情绪:「林场长,农场那边接收的那些下来进行思想劳动改造的同志,情况都怎麽样?尤其是思想转变和劳动表现。」
这句话一出来,林场长秒懂,这过了年了,估计赵石要敲钟了。
「报告赵厂长,大多数同志呢,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和教育,表现还是不错的,基本适应了农场生活,干活也算踏实,思想上有进步。不过……也有个别同志,思想比较顽固,改造态度不够积极,劳动中有些拖拉,对于组织的教育和帮助,接受起来还有点……困难。」
他特意把「个别」两个字咬得清晰了些。
「嗯。」
赵石在电话这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
「对于这些经过一段时间劳动,仍然不能正确认识错误丶改造态度消极的同志,我们不能放松要求。劳动改造是帮助他们洗心革面的重要手段,如果连劳动都无法触动他们,说明问题可能更深刻。」
他停顿了一下:「我接到消息,大概半个月后,可能在各处农场抽调一批人员出去,支援大西北的建设。那里更需要劳动力,但也更考验人。」
林场长闻言,瞳孔一缩,这是奔着要那人命去的。
「赵厂长,您的意思是……」
赵石的语气稍稍加重:「我的意思是,咱们农场,不能把没有改造好人,送到兄弟单位去,给人家添麻烦,拖后腿。那是对革命事业不负责任。对于极个别顽固分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采取更有效的措施,让他去更适合他的地方。你明白吗?」
林场长有些心里没底,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上船了,也得罪了那个人了,赵厂长自己得罪不了,那人也跟自己结仇了。
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
短暂的沉默后,林场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平静,甚至有点刻意表现的狠厉。
「赵厂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农场一定会对这位同志加强关怀和帮助,让他深刻感受到组织上对他改造的决心,感受到……劳动人民如火的热情和农场如母爱般的温暖。十天后,我一定向您详细汇报改造成果。」
「好,我等你消息。」赵石说完,乾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赵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锺参谋长?切!……主任让你过了个年,我也做到了!」
要不是今天上午突然开会,说上面通知下来,将要把在周边农场改造的人,重新安排到大西北或者偏远地区建设上!物尽其用!
他差点就把这个埋在农场角落里,曾经需要仰望!
如今却如同蝼蚁的仇人给忘了!
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这笔帐,该清算了。
而且这个通知已经下达了,只不过总体轮到红星农场的话,需要半个月时间!
当时的农场两个字一下子就唤醒了赵石对于某钟的记忆了!
差点就被他躲过去了!
可惜了!他赵石记起来了!那麽就是你的命了!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为了赵家往后的安宁。
要怪,就怪你养了个无法无天的儿子,怪你自己站错了队,不然我也没这个机会对你这样,也怪……这容不得半点砂子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