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钱主任。
「许大茂不去了？什麽原因？」
他确实有点意外。前几天许大茂还专门跑回四合院找他取经，一副踌躇满志要干一番事业的样子。怎麽才几天工夫，就变卦了？
钱主任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说不上是八卦还是无奈。
「嗯，今天一早就来申请了，说是家里有变故，暂时去不了。」
赵石眉头一挑：「什麽变故？」
钱主任压低声音：「他前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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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愣了一下。
前妻？娄晓娥？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好像电视剧里是有这麽一出，娄晓娥那几年跑去了香港，后来改革开放了才回来。具体什麽时候回的，他还真没在意。
「带着儿子一起回来的。」钱主任又补了一句。
赵石手里的笔慢慢放下，靠在椅背上。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带球跑的，没想到还是个儿子。」
钱主任点点头：「我也听说过，当初连夜不辞而别，许大茂还去街道办哭诉过才消了结婚证，给办了离婚证明，原来是跑香港去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为什麽回来，许大茂估计是懵了。」
赵石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意料之外的事儿，谁也预判不到。」
他拿起名单看了看，许大茂的名字被红笔划掉了，旁边打了个问号。
「我记得钢铁厂安排了新股长了，现在他原本的职务怎麽安排？」
钱主任说：「钢铁厂那边说先挂着岗位级别，反正他现在心思也不在工作上。等处理完家事再说。」
赵石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名单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咱们去支援的骨干，还是要打心里用心才行。强扭的瓜不甜，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钱主任应了一声，又问：「那廊坊那边的名额，要不要补一个？」
赵石想了想：「补吧。让钢铁厂那边再推荐一个，条件跟许大茂差不多就行。」
钱主任在本子上记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石忽然有些八卦地问道：「老钱，你说许大茂这事儿，能处理好不？」
钱主任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措辞。
「这……不好说。前妻带着儿子回来，搁谁身上都得懵一阵。不过许大茂那人，别看他平时嘴碎，关键时候还是拎得清的。而且多个儿子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他媳妇孙玉梅同志是怎麽想的了。」
赵石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钱主任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别的吩咐，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赵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许大茂的前妻娄晓娥带着儿子回来……
而且两人之前的感情其实还是你侬我侬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旧情复燃？
这事儿确实够乱的。
突然赵石想到自己媳妇秦淮茹，这事儿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是乐的不行，想要吃瓜。
赵石摇摇头，把这事儿从脑子里赶出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管不了那麽多。
还是操心分厂的事儿要紧。
……
「哟呵，许大茂，我之前就怀疑过你知道娄晓娥跑路的事情！没想到你还真他娘的是这麽回事啊？」
何雨柱一屁股坐到许大茂旁边，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凑近了对着他耳朵喷了一口烟。
许大茂被他呛得直咳嗽，一巴掌拍开他的胳膊。
「何雨柱你够了！我都烦死了你知不知道？」
何雨柱也不恼，嘿嘿一笑，把烟叼在嘴里，翘起二郎腿。
「烦？你烦什麽烦？娄晓娥回来就回来呗，怎麽着，你们两个还想旧情复燃啊？」
他斜着眼看许大茂，语气里带着点威胁。
「我告诉你许大茂，你要是敢干那事儿，别怪爷爷我抽你！那就不是个男人！」
许大茂啐了一口，脸涨得通红。
「屁个旧情复燃！你脑子进水了吧？娄晓娥是回来了，可人家也四十来岁了，我媳妇比她年轻多了！我有什麽好旧情复燃的？」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换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那就对了嘛！你既然知道这个理儿，还愁什麽？」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们俩早就离婚了，你现在有媳妇，有两个儿子。大圣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准女婿，我这波肯定站他丈母娘这边！」
许大茂一听这个，更来气了。
「得得得！你可拉倒吧！之前死活不答应两家秦晋之好，现在跳出来说是准女婿了？你这话糊弄谁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也不争辩，顺手给他倒了杯酒。
「行了行了，先喝吧。喝醉了就没烦恼了。」
许大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何雨柱又给他满上，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不就是多了个大儿子吗？好事儿啊！我求都求不来呢！你啊，就偷着乐吧你！」
许大茂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苦着脸。
「你说得轻巧。那是多了个儿子的事儿吗？我媳妇现在连话都不跟我说了，下班回家冷锅冷灶的，我一个人坐在那儿，跟坐牢似的。」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同情，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怪谁？谁让你瞒着她报名的？她生气是应该的。现在又冒出个前妻和儿子，她能不闹？」
许大茂抓了抓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懊恼得不行。
「我知道是我理亏。可报名那事儿我不是已经跟她道歉了吗？谁知道娄晓娥偏偏这时候回来……」
何雨柱打断他：「你别管娄晓娥什麽时候回来，你就说你自己怎麽想的吧。」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能怎麽想？娄晓娥那边，儿子都那麽大了，我不能不认。可我媳妇这边……我也不能不要啊。」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混蛋？」
何雨柱难得没挤兑他，拍了拍他胳膊。
「是挺混蛋的。不过你混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媳妇早就知道。」
许大茂瞪他一眼。
何雨柱笑着说：「行了，别瞪我。我告诉你，这事儿没什麽大不了的。你回去跟你媳妇好好说，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她要是真不原谅你，那是她的事儿；可你要是不说清楚，那就是你的问题。」
许大茂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说，可她根本不听我说话。」
「那就等。等她气消了再说。」何雨柱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实在不行，你先回老房子住两天，让她静静。」
许大茂想了想，点点头。
「我也是这麽想的。今晚先回老房子对付一宿，明天再去找她好好说道说道。这好端端的，突然就吃上醋了。」
何雨柱乐了：「吃醋说明她在意你。要是不吃醋，你才该急呢。」
许大茂愣了一下，琢磨琢磨，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又喝了一杯，酒劲儿上来，脑袋有点晕。
何雨柱看他那样，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往旁边椅子上一扔。
「行了，别喝了。今晚就在我厢房这儿睡吧，反正我喝了酒也不回不去自己屋子睡，你别回老房子了，那屋多久没住人了，又冷又潮的。」
许大茂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柱子，你……」
「别你你我我的，」何雨柱摆摆手，「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怕你明天头疼，耽误工作。赶紧睡吧。」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躺下来，裹着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
何雨柱关了灯，躺到另一张床上。
黑暗里，许大茂忽然开口。
「柱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多了个儿子。」
何雨柱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废话。我要是有个这麽大的儿子从天上掉下来，我能乐疯了。」
许大茂愣了愣，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