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二？”
短暂的凝滞后，巨大的喧哗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看台各处炸开。
这喧哗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被点燃的狂热兴奋，以及学社社长和戒律员们带来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苦涩。
刘慈的实力，他们已经有了直观到近乎残酷的认识。
一对一，已是碾压。
如今，他竟主动要求一对二？
这是何等的自信。
或者说，是何等居高临下的姿态？
仿佛他们这些下院顶尖的存在，连让他认真起来，逐个对付的必要都没有。
就在议论声沸反盈天之际，主看台上，一直静观不言的苏墨院长，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全场的喧嚣迅速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位黑袍玉冠的上尊。
苏墨的目光落在刘慈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随即，他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可。”
一个字，一锤定音。
上院院长亲口允准，作为下院的姬沧院长他们自然无条件遵守。
毕竟，下院也是受上院管理的。
如今，苏墨院长破天荒的插手下院之事，身为下院的姬沧自然不会扫兴，而且他也很想看看刘慈的极限在哪。
于是这场原本可能引起更多争议的提议，就此定下。
台下，戒律委与学社两方人马，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激烈的低声商议。
一对二？
哪两个人上？
如何配合？
放在平日，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互相视为对头的双方，竟要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联手对抗同一个人。
荒十和浑图，这两位刚刚败下阵来的“前辈”，此刻成了双方咨询的对象，被围在中间。
荒十苦着脸，但语气很沉静：“首席的防御，如山如岳，单点强攻或分散袭扰，几无效果。”
“那雷霆铠甲结构奇异，能化解，分散，反震力道，近身战，若无特殊破甲或渗透手段，慎入。”
浑图则心有余悸地补充，声音还有些发干：“远程牵制同样无效，他的感知和防御范围似乎没有死角。”
“更要小心的是他那凭空出现的雷霆锁链，诡异莫测，仿佛能预判位移，一旦被其困住节奏，极难脱身。”
“我感觉……他好像能看到我们气运流转的薄弱点和移动的趋向。”
两人分享的切身感受，让众人面色更加凝重。
天一沉声道：“如此看来，单一手段，无论攻防，皆难奏效，或许，需扬长避短，紧密配合。”
秦岳点头接口：“不错，一人主守，构筑最强壁垒，确保己方立于不败，至少能抵挡首席初期的攻势，为另一人创造全力输出的环境。”
“另一人则需舍弃一切花哨，将攻击力凝聚到极致，尝试以点破面。”
“主守之人，非玄净莫属。”云飞扬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菩提社社长。
玄净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他的“金刚佛”气运属性，确实是下院公认的防御至强。
“主攻之人……”众人的目光在戒律委几位攻击强横的戒律员身上游移。
最终，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洪七。”天一看向那位身材精悍，双臂过膝，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戒律员。
洪七在十大戒律员中排名第七。
但他的气运属性拟物器却以变化繁复，攻势凌厉著称。
尤其擅长凝聚高强度单体攻击。
洪七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升腾，重重点头：“交给我。”
商议既定，双方便再无多言。
但彼此间那种因长久对立而产生的隔阂与戒备，在这特殊的联合“任务”下，显得格外微妙。
荒十看着迅速达成协议的两方领头人，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这两帮人见面不冷嘲热讽几句就算客气了。
洪七更是忍不住，侧头对身旁已经开始默默调息的玄净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玄净社长，没想到啊，我洪七有朝一日，竟要和你这佛爷并肩作战。”
玄净眼帘微抬，瞥了他一眼，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回道。
“洪七戒律员，我亦未曾料到，世事无常，可见一斑。”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迈步，踏上擂台。
看到上台的两人组合，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金刚佛玄净，器宗洪七，一守一攻，这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搭配了。
刘慈看着并肩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玄净与洪七不敢怠慢，齐齐行礼：“请首席指教。”
话音未落，玄净便率先动了。
他低诵一声佛号，周身气运骤然沸腾，却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敛，凝聚。
淡金色的光华自他体内涌出，迅速变得浓郁，厚重，仿佛融化的金液。
转眼间，竟在他体外，构筑成一尊高达两丈，宝相庄严，通体犹如纯金铸造的虚幻佛像。
佛像将玄净完全笼罩在内，双目微阖，手结无畏印，散发出一股巍峨不动，万法不侵的沉凝气息。
金刚佛身！
刘慈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佛？
在这个以气运为核心的世界，竟也有类似佛的概念，并以气运属性的形式具现出来？
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颇有些新奇。
而就在金刚佛身成型的刹那，被保护在佛身心脏位置的洪七，也悍然出手。
“破甲重锤。”
洪七双臂一振，澎湃的气运透体而出，在他头顶上方急速凝聚，实质化。
一柄足有房屋大小，通体黝黑，布满狰狞尖刺的巨型战锤虚影骤然成形。
战锤凝实的刹那，便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朝着刘慈当头砸落。
没有任何花哨，纯粹到极致的重量与破坏力。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
这才是他们预想中，能够威胁到刘慈那变态防御的攻击方式。
雷霆铠甲再强，覆盖面积总有极限。
对这种覆盖性的，纯粹物理性的巨力轰击，难道还能硬扛？
刘慈确实没有硬扛。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砸下的恐怖战锤，他眼神平静，心念转动间，覆盖周身的深沉紫色雷霆铠甲光芒微闪，却并未迎上。
就在战锤即将临头的瞬间，刘慈身上，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耀眼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
璀璨夺目的紫色雷光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
转眼间，一尊比玄净金刚佛身更加高大，接近三丈的雷霆巨人，巍然屹立于擂台之上。
巨人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构成，面目模糊却威严肃穆，周身雷蛇狂舞，电光炽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威严气息，仿佛雷神降世。
这正是刘慈真正的核心防御与攻击形态之一——雷霆真身！
内蕴雷霆织罗细甲，外覆雷霆真身巨像，内外双重，刚柔并济。
面对那轰然砸至的破甲重锤，雷霆真身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完全由雷光构成的右臂，五指握拳，一拳向上轰出。
拳出，雷暴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