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曾与我说过,修仙界中的‘境’,除了秘境,还有‘过去境’与‘未来境’。”
“这些都是依赖于秘境而生存,且从人的记忆与预言能力当中提炼,十分消耗人的生气,此二‘境’哪怕只存在一个,也足矣让人耗尽术法,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也只有这里存在此二‘境’。”
“因为整个修仙界,历经近千年,也再未出现一位有预言能力的修士,上一位,还是已经陨落的玉华仙子。”
而确认‘未来境’最显著的特点,贺知朝已经体会到了。
他,对这些全都明白。
所以他也会对他看到的那些深信不疑。
不,那些或许就是真的。
荷华冷笑一声:“那你又可知,清泉他是魔族,更是魔王的护法之一。”
贺知朝神情一怔愣。
他瞧见荷华终于回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再无以往相处时柔情明媚的笑容,连说出口的话,都是冷冰冰的。
“如果我说我是在‘过去境’中看到的,你信吗。”
荷华亲眼看到了贺知朝眼里的错愕,比她的还要明显。
少年人终究还是少年人,纵使换了个壳子,里芯还是那个里芯,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
荷华再清楚不过,清泉在天清宫,名声很好,如果说温如玉是天清宫最受弟子敬仰爱戴的,那么清泉怕是要紧随其后。
刀子嘴豆腐心,又精通医术,有许许多多但凡是受过伤的弟子,都得到过他的照拂。
而贺知朝初来乍到时,平时修习练剑,外加被人使绊子,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受,他与清泉之前,关系虽还未到很是要好的地步,但贺知朝心里多少会存有对他朦胧的感激。
于是荷华轻笑声:“看,我说的,你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贺知朝张了张嘴,下意识要反驳,却发觉反驳的话在口中迟迟都无法说出去。
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他会下意识以为,这是荷华不愿相信他所说的话,而故意找的反驳的例子。
可荷华现如今嘴角的讥讽,却让贺知朝羞愧到脸红。
他已经......会这样去想了。
正如姐姐不信他的话。
他也并未......完全信任姐姐。
从未建立起的信任,分崩离析的也更加快速。
只是彼此那么轻轻一推,就已然坍塌。
“我说服不了你,正如你也说服不了我。”
这是荷华最终给下的答案。
意料之外的坦诚。
但贺知朝依旧不甘心。
毕竟他们连倔强这一点,不都是出乎意料的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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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不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相配。
他不甘心。
也不忍心,将荷华留下危险的漩涡之中。
他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也会去相信荷华所说,她并未反驳‘过去境’与‘未来境’,这不就证明,尽管清泉长老身份存疑,但至少这两种‘境’,是真是存在的。
贺知朝亦将这些说了出来,试图能让荷华相信,让她能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可纵使他说了很多很多,荷华依旧坐在那里无动于衷,转过头,冲他笑得很是温柔。
这让贺知朝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听见荷华将拒绝说的彻彻底底,毫无余地。
“别白费力气了小贺,你还不明白吗?不论你说什么,不论温如玉最后究竟是否会成为魔王、是否会踏平修仙界,我现在都不会离开,我会等他回来。”
风依旧强劲地吹着,将荷华的头发都吹的乱了散了。
疾风之中,她的笑容依旧温柔明媚,像折不断的青葱林木,坚韧挺拔,哪怕被锯断了树干倒在地上,也仍旧挺拔着。
她一笑,风似乎都渐渐停了。
万物都跟着黯淡。
“因为现在的温如玉,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如玉,他从未伤害过我,而我也不会仅仅只因为一个所谓的预言,就放弃他。”
不知道为什么。
贺知朝此时心很乱,注意力却莫名其妙放在了荷华的发髻上。
犹记得刚见到荷华的时候,她还一直都梳着十分潦草的双髻,直到从春安镇回来以后,她的发髻,就变了。
贺知朝嘴唇正在发抖,也毫没有头脑地问了句:“姐姐现在的发髻......是.....大师兄梳的吗。”
贺知朝的直觉真的很敏锐。
而荷华也不再隐瞒,应了一声,点点头。
她突然间意识到.....这短暂的穿书之旅,似乎快要走到尾声了呢。
时间过的可真快。
一眨眼,面前的小贺,都变了一副模样。
他不再像从前那个青涩少年,纯情、容易害羞、憨厚可爱。
他如今的脸上,满是后知后觉的怨恨,还有扭曲的阴暗。
人一旦和贪心沾上边,就彻底变了。
最开始,贺知朝只是将她当做‘姐姐’。
后来,看着姐姐恬淡的笑意,贺知朝在不知不觉间,就已起了贪意。
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会与温如玉那么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明明...明明他才是荷华剑的主人,而她,是属于他的剑灵。
他们......理应才最该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啊。
越想,贺知朝便越不甘心。
他在荷华重新背过身去的时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默默流下的眼泪。
“姐姐你......”
一开口,就暴露了颤音,但贺知朝已经无法忍耐,他一股脑地,将心中的愤懑与委屈倾泻。
“.......你都不曾像这样关心过我。”
荷华哑然。
“从前的事...都不紧要,可今日,我变了幅模样从‘境’中而出,可姐姐的心思......没有分出半点落在我身上,哪怕一眼!都没有。”
“姐姐心心念念着他,却不曾关心过我,我心里也害怕啊......突然之间长大......我也渴望,有个人能关心我......就像姐姐一样。”
说着,贺知朝又擦了把眼泪,用那张已经成年的脸,哭的像个孩子。
“既然姐姐本就不是真心实意,为什么从前还总是要以一副‘姐姐’的模样来关心我!让我...让我......”
心生期冀与依赖。
荷华微微讶然,下意识想转身,又听得贺知朝在紧张之下的抽泣:“别!”
“别转过来......”
让他堪堪维护一下最后的自尊。
于是荷华遂了他的意,依旧背对着他,轻叹了一声。
是时候都该说开了。
荷华的语气还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