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了。”
安声抿嘴。
关于他们的分居,左时珩与府上人的解释是“防止将病气过给她”,很完美的理由。
她说:“把药茶端来吧。”
日光偏移,书房渐渐暗了。
左时珩总算停笔,将批完的一沓公文挪至一旁,再次揉了揉腕。
一缕清苦混着茶香沁入鼻尖。
他抬头,是安声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杯中茶水乌黑。
“药?”他下意识蹙眉。
“茶。”安声自己也捧了杯,热气氤氲在眉眼,“我尝了,不是十分难喝,只是六分难喝。”
左时珩一笑,啜了口:“嗯,很准确的形容。”
也只有他可爱的妻子,才会这样用词。
从前她病了,哄她喝药时,她总要和他讨价还价,说要加一点糖。
他担心影响药性,却又怕她觉得苦,还是会加一点。
安声便皱着脸:“我说加一点,你只加了一点点。”
“有什么不同?”
“一点点比一点少很多,你别想偷工减料,我会盯着你。”
她拥着被子团成一团,乌发慵懒散开,用圆圆的杏眼瞪他,因着风寒,说话声音也软软的,携着几分闷闷的鼻音,像是撒娇。
此时的左时珩尚能维持一二分原则,努力板起脸:“已经加过了,不能再加。”
安声便又裹紧被子,思维跳跃:“左时珩,你看我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乌龟?……”
“没错,我现在要缩回壳里了。”安声把脑袋蒙进被子里,闷闷道,“如果你不再加一点,我是不会出来的。”
左时珩忍俊不禁,顷刻败下阵来。
“好的,那就……再加一点点。”
他坐到床边,在被子上敲了两下:“乌龟姑娘,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安声这才慢悠悠地伸出头。
“那请乌龟先生喂我吧。”
“左时珩?”
安声的声音将他从往事中抽离,连自己也未意识到,他望向安声的目光早已温柔缱绻,失了自控。
他垂下眸,长睫轻颤,只好借杯身掩饰失态。
虽尚未有他们的曾经,但她依然如此可亲可爱,在他眼中不曾变过。
他想念她。
即便她如今就站在眼前,仍是万分想念她。
想抱她,吻她。
将“爱她”二字,说上千万遍。
不过柔肠百转,百般克制后,也只剩余力叹息。
“安声,这茶好苦。”
安声无法窥见他纷乱心思,倒是察觉出他蓦然低迷的情绪。
她想了一想:“你等我一下。”
她将茶搁下,飞快转身离去,左时珩下意识伸手挽留,指尖只触到日薄西山后逐渐冰凉的空气。
他心忽然快速跳起来,弯腰一阵急咳,眼前发黑。
“还好吗?”安声回来得很快,还未进屋便听他的咳声,连忙飞奔过去扶他,“来,先坐下。”
她拍着他背,将药茶端给他:“快喝几口,这会就别嫌苦了。”
苦涩茶水灌入,勉强压下喉间淡淡的血腥气。
对上安声关切的目光,左时珩略略平复气息,摇头:“不要紧,只是一时岔了气。”
“喝完。”安声将从东厢房拿来的蜜饯放桌上,“然后吃这个,不过只能吃一颗。”
她一时情急,并非用的商量的语气,见左时珩乖乖照做后,才后知后觉的犯了尴尬。
人尴尬时总假装很忙,于是她开始整理起书桌。
“我觉得你是太累了,本来还说你下班早,现在看来,你只是从工位换成居家办公,睡得不好,又起太早,还休息的很少,阎王爷都得佩服你。”
“不过你睡得不好这点,我也有责任,是我占……诶,这什么?”
一张请帖从桌上落下,安声拾起打开。
上面写着——
谨请左尚书台驾,敝府文英园新修落成,群芳竞发,春色怡人,某慕诸公品贵高雅,不敢独享,特命仆扫径烹茶,盼望佳音。
谨詹于本月二十八日过午,静候莅临。
“……主家成国公府魏广拜具。”安声想起来,“这个是不是我们回家那天巷子里碰见的那个人说要你一定去参加的雅集?”
左时珩点头,正欲说不必去时,听她好奇问:“他新修的园子很大吗?会比你家大吗?”
他便笑道:“没去过,不过成国公府比这座尚书宅邸大得多,几乎占了一整条街,魏二爷喜欢广交朋友,常设雅宴清谈,听说为了这座新修的园子,还特意从全国各地引进许多珍品花木。”
那岂不是大观园?
“左时珩,你要去吗?”
安声强压内心期待与雀跃,维持表面淡定,实则那日在马车里,她听到什么园子赏花,就恨不得替左时珩应下了。
她就爱凑点热闹。
何况莫名来了这奇妙陌生的地方,看什么都新奇。
左时珩放下杯子:“非是我不愿去,乃是这般邀约通常乃夫妇二人偕同前往,我孤身一人实属不便……”
安声立即接话:“我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当真?”左时珩眸底有隐隐笑意,语气却还寻常,甚至有些歉疚,“只怕有些麻烦你。”
安声给他递蜜饯:“不麻烦不麻烦,那位国舅说得对,你应该多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几日
安声觉得左时珩实在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譬如答应了她会好好吃饭,晚膳便主动去了正厅,无须她再叫一遍。
左岁与左序在桌旁早已乖乖坐好,见到爹爹过来,互相对望一眼,在桌底下击了个掌。
等安声收拾好进来时,三人都在等她。
大约与左时珩及两个孩子相熟不少,故而这次不似之前那么不自在了。
依旧是家常便饭,安声就喜欢这样,太丰盛太隆重反倒让人食不知味。
且她观察到,左时珩教育出的两个孩子,举止有礼却不木讷,进退有度却不死板。
例如吃饭时,两人都捧着碗乖乖吃自己的,无须看大人脸色,爱吃什么会自己夹,却不会堆得满满的,也不会乱翻,虽不至于“食不言”,但交谈时会压低声音,也不会一直说话,且碗中食物都会吃完,不浪费粮食。
除了有点挑食外,实在无其他问题,连吃完也会懂事地说一声“爹爹,娘亲,我们吃好了”。
不过挑食在安声看来,并非什么问题,是个人都有不爱吃的菜,这很正常。
且她既能见到此点,足以说明左时珩也并未刻意去纠正他们,看来,确如岁岁所说,他们的父亲除去功课上外,实在是很温和宽容。
左时珩吃的不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