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子,只怕还有些别样的心气傲骨,但她从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而来,对内不该存尊卑等级之念,对外自适应时代规则便是。
于是盘腿一坐,也拿了块木料,开始创作起来。
一过辰时,人便多了,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有人驻足才抬头看一眼,倒真有好些人围观,蹲下去瞧老乞丐的手艺,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何时,一个声音响起来,拿了她的表情木头人笑道:“这个有意思,技艺虽糙,倒是十分传神。”
她抬头一看,是个小厮模样的人,看衣着大约出自富贵人家,忙笑应:“是,天下独此一份,技艺有价,创意无价,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那小厮拿了两个,问多少钱,安声一狠心直接说一两一个,那小厮咂舌说她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倒真丢了二两银子,拿着走了。
过了会儿他又回来丢了一袋银子,说她那些表情木头人他们家老爷全要了,又问她:“还有别的吗?这些固然新奇,却不算好看,有没有姑娘家喜欢的那种?要与众不同的。”
安声指了指老乞丐那边:“我师父刻了动物。”
小厮赏玩一番,摇头:“太精细了,反失了灵气,我家老爷说,就要你这种有点丑但很特别的。”
安声心说你才丑,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便忙道:“我家里还有一对猫狗木雕,就在附近,能不能等我两刻钟,我去取来?”
小厮沉吟片刻,摇头说等不了,但给了她一个地址,要她自己送去门房那儿。
安声记下,但说:“那对十两。”
小厮瞪眼无语:“……现在要饭的这么豪横吗?”
安声指了指木雕:“我不是要饭的,我在做买卖。”
小厮无奈:“行吧,你尽管送去,若是我们家小姐看上了,自然不缺你的,若看不上,那便算了。”
小厮一走,安声就收拾东西,将剩余木料留给了老乞丐,又分了三两银子给他,笑嘻嘻:“师父,我完事了,先回了。”
老乞丐感叹:“现在的人眼光还真怪,不爱美独爱丑,真是世风日下啊。”
安声笑了几声,不与他辩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洗了脸换了衣服,从房间窗台上拿了那对猫猫狗狗木雕又出门了,快到左时珩才发现她回来,却没来得及同她说上半个字。
小厮给的地址是荣安侯府,其实离东街并不算太远,但实在太大,安声打听找门费了半日,才将东西送进去。
过了会儿,有个长相可爱的圆脸丫鬟出来,给她包了十一两银子,笑道:“原来是位美人姐姐,我说怎么有这般玲珑心窍,将小猫小狗也能刻出别样可爱来,我们家小姐实在喜欢,若是还有巧思,尽管来找我,我叫红枝。”
安声自然也笑着应下。
若是一般人家,便也算了,但她隐约记得,安和九年时,左时珩曾同她说过,她在京中有过不少好友,其中就有荣安侯府的小姐。
回去路上,她想了又想,拎着银钱袋子雀跃不已,只还未到家,便见左时珩远远过来找她,脚步匆匆,见到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额上有汗,语气着急:“下次出门要同我说,眼见天黑了,我找了快三条街了。”
安声立即道歉,态度诚恳。
又牵他的手,将银子晃了晃,笑道:“左时珩,看,我很会赚钱吧。”
左时珩愣了下,见她杏眸弯弯,既撒娇又得意,不禁无奈摇头。
“下次至少让我和你一起,好吗?”
“好,这次是太着急了,我怕赶回来太晚,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
安声笑起来,与他携手进了家门,心道左时珩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嘛。
但下一刻,他想起什么,忽然问她:“窗台上的那对猫狗木雕你收起来了吗?我今日未见到。”
安声眨了眨眼,一时心虚,将银子放到桌上:“……卖了。”
卖了?
左时珩神情发怔,仿佛确认一般转头去看窗台,那儿空无一物,才又不敢置信地转回来。
“你不是说……那是送我的么?我以为……”
他以为,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他没继续说,但薄薄暮色里,安声看见,左时珩眼尾竟慢慢红了。
他掩饰般的垂眸,若无其事道:“嗯,我去做饭。”
安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真生气了。
第51章哄他
左时珩生气的模样,安声亦是第一次见。
既不热烈,譬如脸红气粗与她大吵一架,也不冷淡,譬如无视她不理她,他依然对她事事有回应,只是又明显地能让安声知道,他在生气。
安声跟在左时珩后头走进厨房:“我来生火。”
“不用。”
“那我去洗菜。”
“已洗好了。”
“……”安声抿了抿唇,“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累了一日,去休息吧。”
“……”
不对劲啊不对劲,怎么会这么生气呢,那不过是两个粗糙的练手之作。
安声仔细观察他神情,他已坐到灶膛后面去生火了,坐在小板凳上微微低头,因四处找她而凌乱的额发还未及打理,微弱火光萤火一般自他手中跳跃,逐渐点燃枯叶,继而火光大盛起来,又再次一暗——被他塞入灶下。
他放几根干柴进去,拉了几下风箱,待火真正烧了起来,又放了几根柴,让火势趋于稳定。
左时珩做这一切都是沉默而从容的,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负面情绪。
他起身回到灶前,洗了手,开始切菜。
安声坐到灶后,说:“那我看火吧,正好暖一暖,太冷了。”
左时珩看了她一眼,点头。
“是有些冷。”
安声用烧火棍拨弄了下木柴,继续找话同他说:“左时珩,你知道那对木雕卖了多少钱吗?你一定想不到。”
“嗯,我想不到。”
猜都不猜了?
安声侧过身子看他,他长身而立,垂眸忙碌,切菜之声均匀而利落。
“十一两哎!我们半年的房租。”安声提高声音,“我一见那小厮衣着不凡,便知这家人肯定不差钱,直接就说十两,没想到对方是荣安侯府的人,侯府小姐见了我那对猫狗木雕很是喜欢,还特意多给了一两。”
她说完,也没听见回应,便再次探头:“左时珩?”
滋啦一声,白菜下锅,热油飞溅,也淹没了她的声音,让她叹了口气。
这事是她不对在先,毕竟说了送他的。但木雕她可以再刻,赚钱机会错过却不一定再有。
他们既在一起,她送他礼物的机会多得是,也远不止这对木雕,他为何如此看重呢?难道……因为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