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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9

    问。

    “嗯,倒也因祸得福,歇了两日,就得到回京诏令了,便一路往回赶,还好脚程快,若再晚几日,怎舍得你眼下这般情况我不能陪在左右。”

    “这怎么能叫因祸得福?……我宁可不要这个福,也不要你遇这个祸。”

    “好,那便换个说法,是逢凶化吉,虚惊一场。”

    “左时珩……”

    安声抿了抿唇,再度扑进他怀,抽噎不止。

    左时珩心底叹了声,眉头蹙着心疼与歉疚,怀孕到生产的安声在担心受怕中捱过几个月,情绪显然要比之前起伏大得多,更让他庆幸自己及时赶了回来,又亏欠没能更早。

    他既不愿阻止妻子倾诉委屈,也不愿她月子里常哭,于身体有损,只得柔声低哄,给予安慰。

    “我明日去找个医馆将线拆了。”他语气轻松,“可惜我眼睛和双手没能长到背后去,只能靠阿声给我上药了。”

    安声伏在他肩头,哭得都有些累了,声音携着浓浓的鼻音。

    “嗯……我要亲眼看着它慢慢好起来。”

    “好。”

    安声抬头看他,眸底满是嗔意:“但我很不高兴,你竟想瞒我这事,我们是夫妻,难道你能瞒得住吗?”

    左时珩浅笑:“倒也没想瞒你,只是如今伤口还未长好,担心你见了害怕,你瞧,这不是吓哭了?”

    见她双眼红肿,小兔子一样,心疼之余又觉得甚为可爱,不禁捧着她脸亲吻,吻过她眉眼,吻去她眼尾泪痕,再落于那柔软温润的唇瓣上。

    “我又不是被吓哭的。”

    “嗯,那胆子很大,值得表扬。”

    安声又好气又好笑,拨开他衣襟想咬他一口,最终没舍得,只是轻啃了下。

    左时珩抱着她躺下,摸着她的发:“好了,出气了,该睡了。”

    安声虽有些累,却一下睡不着。

    “左时珩,你给我念书吧,随便念些什么。”

    “随便念……嗯,我想想……”

    他将一只手枕于脑后,沉吟片刻,唇畔扬起淡淡笑意。

    “亲爱的夫君,见字如晤,家里一切都好,我和宝宝也很好,你在外不必忧心,要顾全自己。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我在廊下晒了半个时辰的太阳,原想小憩片刻,却怎么都睡不着,因为满脑子都是你。”

    安声伸手捂住他嘴,满脸羞红。

    “左时珩,你在念什么……”

    左时珩低笑,握住她手,嗓音在夜色里沉沉的,更富有磁性。

    “……收到你的来信,我读了很多遍,有些不满意,你只说好事,不说坏事,一定是不坦诚,还有,你的信太短,没说想我,也没说爱我。”

    “左时珩!”

    安声深埋在他颈侧,整个人煮沸了般。

    有些话写是一回事,说是另一回事,何况被他这样当面念出来,让她当真羞耻不已。

    此刻真是讨厌他过目不忘的本事,怎么就一字不落全了背下来。

    故意逗她似的,他继续念着——

    “……虽不满意,但我原谅你了,你没说的那份,我替你一起说。”

    他贴近安声,缓缓吻着她的面颊,温热的唇轻擦过她早已通红的耳廓,引起一阵颤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缱绻情话似盈盈柳絮飘然落下,一字一句灌入耳中,直抵心脏,又随血液漫遍全身,仿佛触电般酥麻。

    他气息灼热,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安声,紧贴着她的心脏飞快跳动着,与她的渐渐同频。

    “整整写了一页的……我爱你,纵远隔千里,我也听清了。”

    如此直白炽热地表达爱意,唯有他的阿声,嵌入他寸寸骨骼血肉里,再难分离。

    -

    翌日一早,左时珩去了医馆,大夫见他伤口,责怪他来得太迟,那线都几乎与血肉长在一处了,只怕拆起来生疼。

    左时珩皱皱眉,道:“那您拆了再帮我处理一番,别让它看起来吓人就好。”

    大夫摇头,用火灼了剪刀,小心剪短了线,将线抽出时,牵动皮肉,渗出一连串的血珠,疼得左时珩冷汗直流。

    一时血也止不住,让大夫上了药后,便在医馆待了会儿才走。

    他回时,稳婆刚替安声排了恶露,又将一个孩子抱来给她陪着。

    安声侧过身子试图给宝宝喂奶,但是奶水不足,宝宝用力吮吸,只吃了几口便吃不到,于是哭闹起来,怎么哄也无济于事,眼见着宝宝小脸憋得通红,她有些慌乱,忙任由李婶将孩子抱去给了奶娘。

    李婶安慰她不用自己喂还轻松些,叫她别多想,安声应声,说自己累了,要再睡一会儿,侧身向里,不知怎的,心绪纷杂,忽然默默流泪起来。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将她拥住,她才转身埋进左时珩怀里,低低啜泣。

    “我以为……我会是一个好妈妈……但我不是……我不是……”

    左时珩轻轻拍着她,温声同她说起从前。

    “我幼时家境贫寒,父母都吃不饱饭,家中养了几只鸡,每月约有二十个蛋,父母皆舍不得吃,都存了卖钱,母亲怀孕后,父亲心疼她,每每藏起几个,待母亲没胃口时,悄悄伴入小粥给她补一补,后来母亲生了我,月子也没坐,第二日就下地干活了,终是劳累倒下。那日,父亲杀了只鸡给母亲炖汤,母亲知道后哭了一整夜……母亲太过瘦弱,没有奶水,便以米汤喂我,将我养大,我懂事后,并不会因没被娘亲喂而心怀不足,反而愈发感激生养之恩。”

    只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是他此生最大遗憾。

    安声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声音似有魔力,让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甚少听他主动提起父母,因怕他伤心,她也很少主动问起,只知他从小过得艰难,失去双亲后尤甚。

    “阿声……”左时珩柔声道,“你我是不是好的父母,不该由自己评价,要等孩子长大后,听他们如何说,对吗?”

    “嗯……”

    “道阻且长,直到他们成人,我们还有十几年的岁月要携手努力,眼下这小小的难关不算什么,是吗?”

    “对。”

    他低笑,亲了亲她:“若是眼下就伤心的话,那日后岂不要当个小哭包?”

    “我不是,我不要,我不会哭了。”

    安声抬起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左时珩笑笑,去拿了湿帕子给她擦脸。

    安声吸了吸鼻子,情绪缓过来便好多了,顺势握住他手,问起他伤口的事。

    “大夫怎么说?你快把药膏拿来我给你上药。”

    “大夫说我年轻力壮,恢复得不错,不过在医馆已上过了,须等睡前再弄。”

    安声略略放了心,不过等夜里叫他将衣裳脱下,看见他拆线后的伤口时,仍倒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