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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1

    诗买了身喜庆的新衣裳,还带着她剪纸,贴窗花,忙得不亦乐乎。

    岁岁与阿序的奶娘住得不远,也在长锦坊,早上来过后便领了赏银暂时回家忙去了,等下午晚上再来。

    今岁与去岁不同,小院多了穆山一家,热闹很多,穆山做事认真负责,李婶烧得一手好菜,穆诗更是聪明能干,出落得也愈发水灵。

    午后,安声与左时珩在书房讨论百岁宴的事。

    安声并不希望人太多,左时珩亦赞同,他本就不在朝中四处结交,算得上有交情的同僚不过寥寥。

    安声拿了名单,将二人商议出的名字一一写上。

    当先自然是包括刘大学士、苏尚书,杜侍郎在内的几位会试考官,所有进士均算得上他们的门生,不能不承恩,其余便是张为是等几位同年,另有几位职务上正有来往的官员,即便算不上交情,倒也应该送一份请帖。

    其次就是同住长锦坊的近邻,平日也多有交集,互相走动,大多为人淳朴热情,左时珩远赴外地那段时日,给她帮忙许多。

    且李婶性子好,与左邻右舍的几乎打成一片,甚至那些卖肉卖菜的小商贩,也没有她不认识的。

    待列完清单,安声搁笔叹道:“家真没那么好当,人情世故太多了。”

    左时珩揽她在怀,温声:“这些事的确麻烦,若是不想做的,皆交由我来处理即可。”

    “那怎么行,这点事我都不能与你分担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好吃懒做?”

    “那你想好吃懒做吗?”

    “……我想。”

    左时珩低声笑。

    “不行不行。”安声坐到他腿上,“我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再重新问一遍。”

    “那,阿声想好吃懒做吗?”

    “我想!!!”

    “哈哈……”

    安声伏在他肩上,理所应当:“我也就遇上了左时珩,才纵我好吃懒做,以前我起得晚了,要挨骂,书念不好,也要挨骂,即便什么都没做,父母吵起架来,我还要挨骂。”

    父母离婚前那段日子,她仿佛得了惊恐症,一点儿动静都在她耳边无限放大,使她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父亲便冲进来摔打她的课本,或是母亲摸黑进她房间,站在她床边哭泣抱怨,吓得她以为见了鬼。

    她不知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使他们满意,她成了他们互相伤害的筹码,被拉扯得体无完肤。

    与外婆相处的那三年,成了她日后治愈自己唯一的甜。

    若非有这一遭奇妙经历,若非遇见左时珩,她余生只怕也只能反复咀嚼少年的那一段短暂光阴了。

    左时珩收紧手臂,将她淹没在怀里,脸依偎着她的蹭了蹭。

    “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你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声音低低的,蕴着掩不住的心疼与爱意。

    “所以我才要在这里。”

    安声闭上眼,紧贴着他,满是依恋。

    她不要回去,不要回家。

    她要与左时珩永远在一起。

    -

    大年初一,安和帝于太和殿举行国宴,邀王公贵族,一二品大臣以及外国使节赴宴,礼仪森严,规格极高。

    太后及皇后则在内廷举宴招待王妃、诰命夫人等内眷。

    安声犹记得安和九年时随左时珩去赴的一场中秋宫宴,不过此时的左时珩品级不够,尚无赴宴资格。

    能安心过个年,不用折腾,安声倒乐得轻松。

    年前几日,她还雇了人去城外破庙看一看,人回来告诉她,破庙空空,不像有人住。

    老乞丐果然离开了,无法赴他们孩子的百岁宴,亦不知是否还能再见,能否亲眼见到她的儿女,安声为此惆怅许久。

    时光匆匆,过了年转眼便到了正月底。

    提前七八日,穆山李婶就已忙起来了,租赁桌凳,购置锅碗瓢盆,以及许多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安声与左时珩身为孩子的父母,反而落了清闲。

    不过他们皆不喜铺张浪费,也不爱吵闹,举宴规格不大,办了五桌席面,宾客约二十几位,大多都是邻居与同僚,身居高位的几位大人没有亲至,只让内眷前来代为庆贺。

    安声与左时珩虽不信神佛,但按规矩依旧在正厅设了香案,供了送子观音,两侧贴了红纸对联,写上吉祥祝福。

    待到吉时,将孩子抱出来见过宾客。

    两个孩子戴着长命锁,由一位特意请来的九十岁的老人在孩子眉心点上一点红。

    岁岁与阿序刚睡醒不久,乍见众人,倒也不哭不闹,十分惹人喜爱。

    转了一圈,安声才回到屋里,女眷便跟进来看孩子聊天送礼,左时珩则留在外面招待来客。

    来的几位夫人小姐安声大多不认识,有些在安和九年时听过名字,但也不熟。

    倒有一位十六七的少女,模样清丽娇俏,是跟着母亲来的,她父亲是一位吏部主事,当初左时珩任命工部司郎中的文书是他所写,有几分面上的交集。

    她一见到安声便认出来了,趁母亲去看孩子,自来熟地拉了她到一旁说悄悄话:“夫人叫过我的名字对吧,但如何知晓我的闺名呢?”

    安声笑答:“你长得似我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她……也叫林雪?”

    “是。”

    少女立即就信了,掩面低呼:“天呐,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安声笑着问起她当日怎么去天外山,她反问她:“夫人难道不是去看那块著名的奇石的吗?”

    安声略一沉吟,摇头:“我没上去。”

    林雪:“难怪,你怀着孕自然不便,我父亲去年升任吏部主事,我和母亲是今年才进京来,听说天外山来客寺有块天外奇石,便赶去看了,倒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形状奇特了些,上面还有好些乱七八糟的划痕,倒不如天外山的风景好呢。”

    安声点头:“我也听说许多人喜欢往上刻些诗句文章,想去看却没来得及,打算过段时日再去。”

    “刻的乱乱的,字上有字,也分不出完整的诗,倒有一句比较奇怪,我记住了。”

    “什么?”

    “是‘字在石上,不会消失’。”林雪一笑,“你说怪不怪?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知是谁留下的,字倒写的还不错。”

    她余光瞥见桌上一幅写了一半的字帖,“咦”了声:“和夫人你的字倒有一点像呢。”

    安声大脑空白了瞬,心中震惊莫名。

    “字在石上,不会消失”,分明是安和九年时,林雪说“她”曾经写上的,意味着时空倒转,她,还没来得及写这一句才对。

    不会消失,难道是真的“不会消失”?

    第64章所想

    许是安声略呆滞的反应惊到了林雪,她喊了她两声:“夫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