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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5

    后会重新加更的[好的]

    第66章尝试

    安声缓缓掀开眼帘,映入左时珩轻蹙的眉眼,满是忧色。

    她眼睫颤了颤,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浸入枕中。

    左时珩用指腹拂去泪痕,将她捞在怀里,耐心安抚。

    “……做噩梦了么?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嗯……”

    安声抵在他胸口,说话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与我有关?”

    “嗯,我梦见我们分开了。”

    左时珩微怔,随即揉了揉她的发:“我们是夫妻,除了死别,此生都不会分开。”

    死别。

    好沉重的一个词。

    在左时珩心中,这是个遥远缥缈的概念,而于安声来说,曾一次又一次真实存在。

    真残忍的一个梦啊。

    梦中一幕幕仍旧清晰,她闭眼时,左时珩面色苍白地躺在棺中的景象,便会呈现眼前,挥之不去。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轻声重复了梦里没有得到回应的话。

    她说:“左时珩,我回来了,你看看我。”

    左时珩掠过一丝诧异,但他垂眸,满眼皆是她。

    “嗯,看见了,不过……”他扬起一个和煦的笑,“阿声从哪里回来的?”

    安声郑重其事:“从梦里。”

    “原来如此。”他颔首,望向她的目光无半寸挪移,“欢迎回来,下次再去,带着我一起吧。”

    “那是一个噩梦哦。”

    “噩梦才要同去,若是美梦,你独享也无妨。”

    他浅浅笑着,额头轻抵上她的,“只是,也别太久。”

    “如果是无数美男在怀,纵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左大人也如此大方吗?”

    “大方的是左大人,左时珩很小气,他在时,甚至不愿阿声的视线停留在别处太久,否则便要醋意大发。”

    “你吃过醋?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嗯……次数多到数不胜数,看来我伪装的很好。”他笑意低沉,学她的语气,“啊呀不行不行,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再问一遍。”

    安声忍不住笑,故意不配合他。

    他凑近,一个吻软软落在她的唇瓣上:“这可怎么办,让阿声发现她的夫君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了,不会不要我了吧。”

    安声低落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能被他带偏了,眼下便无暇顾及残梦,语气也轻松起来。

    “原来左时珩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啊,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让我想一想。”

    “想什么?”

    “想……该不该让他知道,他的妻子也不是个心胸开阔的,若我先他死了,也要做一个女鬼日夜缠着他,不许他再娶。”

    “好霸道啊。”

    左时珩在她耳畔低低笑了几声,不像烦恼,反倒有些自鸣得意。

    他气息温热倾吐,引得她酥酥麻麻的,嗓音也愈发富有磁性,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引去。

    “不过很可惜,阿声做不成一个女鬼,若要死别,只怕是我先。”

    “那你也要做鬼缠着我?”

    “白日远观,夜来入梦。”

    安声搂住他脖子,质问道:“怎么回事?做人的时候很小气,做鬼了反而成君子了?”

    “因我放心不下,但阿声这般坚韧,没了我也能……”

    “我不能。”安声打断他,抬眸注视着他的眼,强调,“我不能。”

    左时珩怔了下,似是许下一个诺言般,神色认真:“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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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么?”

    “努力加餐饭,活过一百岁。”

    安声唇角弧度不自觉扬起,眸也明亮起来,才泛起的情绪因这话又烟消云散了。

    左时珩总能明白她,无须长篇大论的开解。

    除了左时珩,再无人可爱。

    她想,她的确是坚韧的,勇敢的,有面对未来的胆量。

    但那是因为,她相信一定存在一个与左时珩白头偕老的结局。

    别说是十一次,即便百次,千次,万次,在到达那个结局之前,她也能坚定不移地重来。

    -

    新年伊始,六部之中工部最忙,所有冬日停工的工程都继续动工,每日有无数的奏疏文书需要审批,有无数清单账目需要核对,更有无数架要和户部吵。

    左时珩身为司郎中,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自然,他的“不忙”是对安声来说,因为安声见过他身为工部尚书时的操心。

    安和帝登基快一年,令工部择址建陵,工部官员光是勘探风水地形,就已十分忙碌,每日都在京城附近跑来跑去,更别说还要商议画图列算材料核算成本等等,待一切完备开始动工,又不知要多少年,因此帝王大多登基不久,便计划起身后事来。

    安声记得,直到安和九年,左时珩还在忙安和帝的环陵建造。

    不过虽说较之前忙了些,到底是在京中,只要在京中,她便安心。

    偶尔睡得早,左时珩上朝前,她还能起得来替他整理衣冠,不过他自己熟练惯了,不用她帮什么,反倒让她借这时机每每与他耳鬓厮磨一番,缠得他快来不及了才匆匆出门。

    待他走了,安声便蒙头睡个回笼觉,然后被李婶抱来的岁岁与阿序吵醒。

    岁岁与阿序虽不是她亲喂的,但十分粘她,早上醒了要找她,晚上也要她陪着哄着才愿意睡,虽还不会说话,但天天对她咿咿呀呀个不停。

    安声一开始教他们喊“妈妈”,他们发出的音节似是而非,惹得她自己发笑,于是她换了思路,励志让他们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爹爹”。

    岁岁与阿序是左时珩在这个世上唯二的牵绊,她想要他与他们建立更深的链接,系住左时珩一缕命脉。

    有时她抱着岁岁或者阿序,他们对着她天真烂漫地笑,她会慢慢湿了眼眶。

    他们还这么小,日日在她身边长大,怎么能骤然失去母亲呢。

    她真希望他们能早些长大,再快一些,能坚强独立,不必如此依赖她。

    可有时又庆幸他们还小,还不懂与娘亲分离的悲伤,他们能在父亲的羽翼下好好长大,而不必像他们父亲那样,被思念折磨得遍体鳞伤。

    于是,在一个静谧午后,她哄着岁岁与阿序睡下后,独自走进了书房。

    铺纸,研墨,提笔,她欲给左时珩写第一封长信。

    安和九年,她读过自己的信,没有读完,也记不住,但她此时想与他说的,又有不同。

    若是十一次皆有变化,那她已经给他写过上千封信了。

    纸短情长,诉之不尽。

    这次她应当首先与他说些什么好呢,她悬腕半晌,落笔只成“我爱你”三字,一笔一划落寞绵延。

    她轻叹,摇头将信纸揉了。

    有一点她是未曾改变的,那便是不想将任何一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