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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尝试
安声缓缓掀开眼帘,映入左时珩轻蹙的眉眼,满是忧色。
她眼睫颤了颤,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浸入枕中。
左时珩用指腹拂去泪痕,将她捞在怀里,耐心安抚。
“……做噩梦了么?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嗯……”
安声抵在他胸口,说话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与我有关?”
“嗯,我梦见我们分开了。”
左时珩微怔,随即揉了揉她的发:“我们是夫妻,除了死别,此生都不会分开。”
死别。
好沉重的一个词。
在左时珩心中,这是个遥远缥缈的概念,而于安声来说,曾一次又一次真实存在。
真残忍的一个梦啊。
梦中一幕幕仍旧清晰,她闭眼时,左时珩面色苍白地躺在棺中的景象,便会呈现眼前,挥之不去。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轻声重复了梦里没有得到回应的话。
她说:“左时珩,我回来了,你看看我。”
左时珩掠过一丝诧异,但他垂眸,满眼皆是她。
“嗯,看见了,不过……”他扬起一个和煦的笑,“阿声从哪里回来的?”
安声郑重其事:“从梦里。”
“原来如此。”他颔首,望向她的目光无半寸挪移,“欢迎回来,下次再去,带着我一起吧。”
“那是一个噩梦哦。”
“噩梦才要同去,若是美梦,你独享也无妨。”
他浅浅笑着,额头轻抵上她的,“只是,也别太久。”
“如果是无数美男在怀,纵享齐人之福的美梦,左大人也如此大方吗?”
“大方的是左大人,左时珩很小气,他在时,甚至不愿阿声的视线停留在别处太久,否则便要醋意大发。”
“你吃过醋?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嗯……次数多到数不胜数,看来我伪装的很好。”他笑意低沉,学她的语气,“啊呀不行不行,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再问一遍。”
安声忍不住笑,故意不配合他。
他凑近,一个吻软软落在她的唇瓣上:“这可怎么办,让阿声发现她的夫君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了,不会不要我了吧。”
安声低落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能被他带偏了,眼下便无暇顾及残梦,语气也轻松起来。
“原来左时珩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啊,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让我想一想。”
“想什么?”
“想……该不该让他知道,他的妻子也不是个心胸开阔的,若我先他死了,也要做一个女鬼日夜缠着他,不许他再娶。”
“好霸道啊。”
左时珩在她耳畔低低笑了几声,不像烦恼,反倒有些自鸣得意。
他气息温热倾吐,引得她酥酥麻麻的,嗓音也愈发富有磁性,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引去。
“不过很可惜,阿声做不成一个女鬼,若要死别,只怕是我先。”
“那你也要做鬼缠着我?”
“白日远观,夜来入梦。”
安声搂住他脖子,质问道:“怎么回事?做人的时候很小气,做鬼了反而成君子了?”
“因我放心不下,但阿声这般坚韧,没了我也能……”
“我不能。”安声打断他,抬眸注视着他的眼,强调,“我不能。”
左时珩怔了下,似是许下一个诺言般,神色认真:“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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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
“努力加餐饭,活过一百岁。”
安声唇角弧度不自觉扬起,眸也明亮起来,才泛起的情绪因这话又烟消云散了。
左时珩总能明白她,无须长篇大论的开解。
除了左时珩,再无人可爱。
她想,她的确是坚韧的,勇敢的,有面对未来的胆量。
但那是因为,她相信一定存在一个与左时珩白头偕老的结局。
别说是十一次,即便百次,千次,万次,在到达那个结局之前,她也能坚定不移地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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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六部之中工部最忙,所有冬日停工的工程都继续动工,每日有无数的奏疏文书需要审批,有无数清单账目需要核对,更有无数架要和户部吵。
左时珩身为司郎中,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自然,他的“不忙”是对安声来说,因为安声见过他身为工部尚书时的操心。
安和帝登基快一年,令工部择址建陵,工部官员光是勘探风水地形,就已十分忙碌,每日都在京城附近跑来跑去,更别说还要商议画图列算材料核算成本等等,待一切完备开始动工,又不知要多少年,因此帝王大多登基不久,便计划起身后事来。
安声记得,直到安和九年,左时珩还在忙安和帝的环陵建造。
不过虽说较之前忙了些,到底是在京中,只要在京中,她便安心。
偶尔睡得早,左时珩上朝前,她还能起得来替他整理衣冠,不过他自己熟练惯了,不用她帮什么,反倒让她借这时机每每与他耳鬓厮磨一番,缠得他快来不及了才匆匆出门。
待他走了,安声便蒙头睡个回笼觉,然后被李婶抱来的岁岁与阿序吵醒。
岁岁与阿序虽不是她亲喂的,但十分粘她,早上醒了要找她,晚上也要她陪着哄着才愿意睡,虽还不会说话,但天天对她咿咿呀呀个不停。
安声一开始教他们喊“妈妈”,他们发出的音节似是而非,惹得她自己发笑,于是她换了思路,励志让他们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爹爹”。
岁岁与阿序是左时珩在这个世上唯二的牵绊,她想要他与他们建立更深的链接,系住左时珩一缕命脉。
有时她抱着岁岁或者阿序,他们对着她天真烂漫地笑,她会慢慢湿了眼眶。
他们还这么小,日日在她身边长大,怎么能骤然失去母亲呢。
她真希望他们能早些长大,再快一些,能坚强独立,不必如此依赖她。
可有时又庆幸他们还小,还不懂与娘亲分离的悲伤,他们能在父亲的羽翼下好好长大,而不必像他们父亲那样,被思念折磨得遍体鳞伤。
于是,在一个静谧午后,她哄着岁岁与阿序睡下后,独自走进了书房。
铺纸,研墨,提笔,她欲给左时珩写第一封长信。
安和九年,她读过自己的信,没有读完,也记不住,但她此时想与他说的,又有不同。
若是十一次皆有变化,那她已经给他写过上千封信了。
纸短情长,诉之不尽。
这次她应当首先与他说些什么好呢,她悬腕半晌,落笔只成“我爱你”三字,一笔一划落寞绵延。
她轻叹,摇头将信纸揉了。
有一点她是未曾改变的,那便是不想将任何一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