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出门买了衣裳吃食等,为过年准备的东西在空置的客房里堆了许多。
得空,左时珩也单独与安声出门,添新的衣裳首饰,吃好吃的,到了傍晚再慢悠悠地散步回家。
他分外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哪怕她就在身边,也想始终看见她,听见她,触碰她,清晰感受她的存在。
这种孩子气的黏人,在他自省时也常常对自己感到好笑,因此秘而不宣,又放任自流。
他无比爱他们的孩子,但同时也确信,比起他们,他更爱她,更需要她。
对此,他宁愿自己与孩子们相处更多,也不太愿意他们将妻子的心神完全占据。
这算什么?至少不算君子所为。
若阿声知晓他这种暗中较劲的心理,定要瞠目结舌,以为幼稚了。
但他在她面前,又的确存在既成熟稳重又幼稚黏人的相互矛盾,只是通常他会将一面藏在另一面之下。
“这么晚了?”安声仰头看了眼天,沉沉将黑,路旁树梢满是白皑皑的积雪,“我们回去吧。”
左时珩提着许多东西,另只牵着她手的手紧了紧,问她:“可是冷了?”
“冷倒是不冷,但今天除夕哎,李婶一定在炸元宵、圆子、鱼块和酥肉了,我们回去也好帮帮忙。”
不知怎么,向来通情达理的左时珩任性起来,牵紧她的手不放。
“今天除夕,我们还不能偷个懒么?”
“我们出来一下午了,岁岁和阿序肯定也要找我们了。”
“孩子总会长大的,哪能一时一刻不能离开父母。”
“……”安声抿了抿唇,不由想笑,转头望着他,“左时珩,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
左时珩将她向自己身边拽了拽,微微俯身,与妻子贴得很近。
近到安声能窥见他眸底倒映的霞光。
“阿声。”他语气轻柔,撒娇似的,“我们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
安声怔了怔,刚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在理,他们在家虽朝夕相对,但孩子也总在身旁。
安声抬手捏了捏左时珩的脸,扬起笑:“喔……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就晚点回去,等天黑透好了。”
左时珩道:“天黑透了也不必着急,我们还买了兔子灯,元宝灯,小猫小狗灯,可以提前点起来。”
原本没有小猫小狗灯的,是左时珩偏要问摊主要了个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灯笼,自己提笔画了小猫小狗在上面。
他画完,摊主看了看,还问:“这是猫和狗?”
左时珩:“是。”
摊主纳罕:“这种画法倒没见过,如何区分呢?”
左时珩一本正经道:“有胡子的是猫,没胡子的是狗。”
摊主不信:“狗难道不长胡子?”
左时珩不解释,反倒看向安声,眼神很是无辜。
安声噗嗤一下笑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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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外面又多逛了会儿,今日下了场大雪,虽是除夕,天黑之后外面人倒也不多,眼见着冷起来,他们还是早早回去了。
一进杏花胡同的小院,就让穆山将买的灯挂起来,岁岁和阿序穿着圆滚滚的红色棉袍被穆诗一手一个牵着到院里看灯,烛光与冰雪相辉映,照的他们像是两颗红彤彤的小柿子。
岁岁指着海棠树上的灯,奶声奶气道:“兔子。”
穆诗连连点头:“没错,是小兔子灯,小姐真聪明。”
又指着元宝灯问阿序:“少爷,这个是什么?”
阿序看了看,小脸认真:“船。”
穆诗摇头:“不对不对,这个是元宝。”
阿序皱眉,指向书房方向,又指了指元宝灯,执拗道:“不对不对,这是船。”
安声洗了手从厨房过来,被穆诗喊住:“夫人,少爷非说这个是船。”
安声一想,忍不住笑:“他肯定是觉得和书房那个书架顶上的船有些像。”
毕竟阿序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元宝,却见过差不多大小和形状的船。
穆诗也明白过来:“啊!原来说的是那个船啊!”
安声思忖,想着现代小孩认字时都是从看图像开始,更容易记忆,她得空不如画一张图,还方便以后教拼音。
晚上全家人一起吃过饭,很快便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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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声和左时珩哄了岁岁阿序去睡觉,两人则在堂中围炉守岁,门开着,正对院里,院里几棵冷枯的海棠被雪覆着,积蓄着来年春日开花的力量,枝干上悬着各色灯笼。
廊下还挂两个八角宫灯,每一面绘制着飘逸的飞天仕女图,在门前投下蝶翼般的轻盈明亮。
越过眼前之景往外望去,视线飞向天际云端,在烟花爆竹声远远响起时,便能时不时捕捉到惊鸿照影般的微光,一闪而逝。
左时珩用毯子将二人一同裹住,安声窝在他怀里,感到安心又温暖,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难以面对即将失去他的哀伤。
她迟疑许久,终是下定决心开口:“左时珩,我想同你说件事。”
左时珩心头没来由地震了下,仍温声道:“好。”
“我……我可能会回家。”
“回家?你是说,回你的来处?”
安声深吸口气:“是。”
左时珩皱了皱眉,下意识将她搂紧:“何时出发?多久回来?”
“安和四年离开。”她低声道。
“何时回来?”左时珩又问了遍。
“大概要久一点……”安声不知怎么说,心揪得紧。
左时珩却松了口气,贴着她脸颊蹭了蹭。
“阿声,长久以来,你一直就是为着此事烦心么?……我知你的来处玄妙,我不得去,但等你回来并无不可,最多几个月而已。”
“不止……”
“难道要去一年?”他蹙眉,怀抱僵了僵,沉默片刻,又将力道收得更紧,“阿声……一年太长了,我等不了太久。”
安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稍显紊乱的心跳,喉咙发紧:“左时珩,你一定要等,因为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好不好?”
左时珩没有应声。
一年,实在太长了,长到他此时此刻光是想一想,就无法接受。
“左时珩……”安声在他怀里唤他,如同祈求一般。
“好。”他叹了口气,在她头顶落了个温柔的吻,“一年里,我会照顾好岁岁与阿序。”
安声缄默着,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左时珩垂眸,温热唇瓣擦过她耳廓。
“阿声,我很需要你,一年是我的极限了,我既不能与你同去,就请你尽早回到我身边,好吗?”
安声不敢抬头看他,眼眶早已湿润。
一年已是极限,那她如何开口说五年?
真相残忍锋利,她手握快刀,迟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