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门喊她去给东厢房送去。
穆诗应了声,又喊了别的小丫鬟起来,拿竿打断廊下冰凌,并在阶前铺上草席,以免路滑,还要清理院中树枝上的积雪。
她自己则去厨房打了热水,往东厢房去。
站在门外唤了两声,没听到大人回,才推了门进去,又喊了两声。
依旧没有回应。
往常大人都是起得很早,睡眠很浅,无须她喊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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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奇怪,走进去撩了下床帐,见左时珩躺在床上睡得沉,脸色很差,不由吓了一跳,忙转身出去唤来李婶。
李婶匆匆忙忙过来,摸了摸他额头,惊道:“啊呀好烫,大人这是发烧了,你去跟你爹说,让他差人请个大夫来。”
穆诗立即去了。
李婶担心不已,又隔着被子拍了拍,喊:“大人,大人?”
左时珩皱了皱眉,费力掀起眸。
“……何事?”
他声音嘶哑干涩,才开口便忍不住咳出声。
李婶担忧道:“大人病了,在发烧呢,我让人去请大夫了,今日冷得很,就不要起了,若有客人来,我就回绝了去吧。”
时值年底,以左时珩的身份地位,往来送礼之人可谓是络绎不绝,他虽不爱结交,待人却也是礼数周到。
“无妨……”左时珩抬手,将手背搁在额上探了探,“一点点发烧而已……咳咳……”
他咳得急促,李婶忙去倒了水来,他接过抿了几口,长舒一口气,正要问“夫人回来了吗”,忽而意识到,若是安声回来了,他此时就该已知晓了。
拿茶杯的手仿佛无力似的垂了垂,他静默半晌,扶床沿坐起。
“只是受凉了,不要紧,吃服药就好。”
又问是什么时辰了。
李婶道:“刚到辰时,还早呢,少爷小姐都还没起,今天冷得很,雪下得老厚了,估计这样大雪,路不好走,登门拜访的人也不多。”
又摇头叹道:“大人就安心休养休养吧,这几个月来睡不好吃的少,瘦了很多,入冬以来更是咳了半月未好,药也不吃,夫人若回来见到,不知该多么心疼。”
左时珩将茶杯的水都喝了,润了润嗓子,闻言笑道:“我倒不愿让她见我这副模样,不过,她若回来,骂我也好。”
李婶便忍不住问:“夫人娘家在哪?怎么一去几月?过年都不回来。”
又指责道:“大人也真是,怎么不去接呢,少爷小姐想娘亲都想成什么样了。”
左时珩眼底黯然,只摇了摇头,再无别话。
李婶叹了口气,退了出去,将窗推了条缝,又往炭盆里重新续了几块炭,将屋子熏得热热的。
大夫来时,左时珩正在书房写信,便就在书房让大夫诊了脉。
大夫开了两副方子,一副退热,一副增益,叮嘱他不要过度忧思,譬如病中少读书,多休息,切忌着凉,喝了药最好去床上捂着,睡一觉发发汗。
左时珩虽一一应下,却仍等写完了信,且处理完了剩下的公务后才回房,几十步的路,咳了好几次。
穆诗端来熬好的药,他没接,只让先放着。
过会儿李婶来了,一见药还没动,不由催促:“大人,快把药喝了。”
他道:“我没说不喝,只是太烫,晾一晾而已。”
“再晾都凉了,凉了更苦。”
“我不是怕……”
左时珩低咳两声,无奈叹了口气,妥协了,“好,我现在就喝。”
他屏气皱眉,将药一口灌下,又不禁咳个不停。
李婶忙接过碗给他顺气,急道:“喝这么快做什么?”
他摆手,让李婶给倒了杯水,才缓和不少。
李婶说:“大人这样还是别折腾了,我看今日还是谢客,既喝了药就躺下睡一觉,一切等烧退了再说。”
左时珩却往窗外望了望,白茫茫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他道:“我想出趟城。”
李婶大惊,立即摇头:“不行不行!开什么玩笑!”
不过左时珩决定的事,到底谁也劝不了。
李婶一直说一直说,最终还是看着他裹了件大氅,于雪天骑马而去。
“这怎么办……大人还病着呢……”李婶红了眼,喃喃着,“夫人……夫人到底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啊?”
穆山脸色凝重,眉头皱得更紧。
“大人应当又去云水山了,我也去一趟,接一接大人。”
李婶这一整天都等的心神不宁,雪越下越大,上午才扫去的雪,屋顶上又积了厚厚一层,这样的天谁都捱不住,哪里还出得了门,何况大人还发着烧。
穆诗带着少爷小姐玩,他们总问“爹爹呢”,又问“娘亲今天回来吗”,穆诗也不知怎么答,背过身偷偷落泪。
夫人一去几月无消息,连过年都不回,一定不止回娘家那般简单,否则大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去接,人倒日益消瘦。
李婶与穆山心里也都有想法,只是谁都不提,开口也必捡好话说。
眼见着越发晚了,才终于见到了人。
穆山驾着马车,扶了左时珩从车里下来,他衣摆袖间处处可见泥泞,一张脸更是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
李婶问不迭:“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从哪里回来的……”
穆山摇头,吩咐她快去打些热水来,扶了左时珩进屋。
左时珩咳得很了,脸上才有了血色,纵然屋里熏得热热的,他身子却还在冷得发颤。
他问什么时辰。
穆山说快戌时了。
他颔首:“我不太舒服,略躺一会儿,亥时喊醒我。”
穆山不解,见状也不好多问,只能点头答应。
左时珩用热水洗漱了番,换了衣裳,躺到床上去,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发沉。
穆山走出来,同李婶商量。
“先把药熬上,等戌时叫醒大人,无论什么急事,先让大人把药喝了。”
李婶道:“药早熬好了,一直温着,左等右等等到现在才见到你,你们这是去了哪?”
穆山叹道:“就是云水山。”
这样大的雪,根本没法上山,连猎人和樵夫也不会再这样的天气里进山的,但不知为何,大人偏要固执地上山,昏昏沉沉地不知跌了多少跤,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半就站不稳了,险些跌在雪地里。
所幸穆山一直跟着,才及时强行将人带了回来。
回程途中,左时珩清醒了些,问他是否在云水山中见到其他足迹。
他摇头,别说人了,连动物脚印都看不见一只。
左时珩才不再问。
李婶红着眼:“作孽啊,作孽啊,大人怎么一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呢,平日就算了,怎么这个鬼天气还往山里去。”
穆山沉默良久,低声道:“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