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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1

    汗才好。”

    左时珩本就因高烧有些晕沉,喝了药就更是精神不济,但他不敢懈怠,浑身紧绷着,目光始终落在安声身上,生怕眨眼间她便要消失。

    安声俯身轻吻他额头,见他神色苍白虚弱,眼底深深倦意,便知他定然许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不由心底叹息了声。

    她亦知左时珩并非故意自我折磨,实则是他温和之下有另一番锋利,容易自伤,譬如那年治河,他不顾性命又何止一次,回来后身上添了那么多伤,最深的一道至今疤痕还十分明显。W?a?n?g?阯?F?a?布?y?e?ǐ???ù?????n????〇?Ⅱ?⑤????????

    左时珩不肯告诉她细节,而她后来却有意从张大人那得知了,当时大夫给他止血缝合是何等惊险,他当夜发起高热,昏睡不醒,大夫都说凶多吉少,要当地官员做好准备了。

    好在一夜过去,他退了烧,人也醒了,才让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挺过凶险,再好生将养,恢复恢复才是正常,可他歇不住一点,既大致完成了职责,便连夜启程回京,愣是在路上将伤口又崩开了一回,不得不紧急找了医馆重新缝合包扎。

    为了赶路止血药上得倒勤,伤口长得快,连线都未及拆,以至于后来皮肉撕扯,又生生疼了一回。

    左时珩他太好太好,但他的好全给了别人,吝于自身。

    偏偏两个孩子太小,穆诗一家又无法真正僭越,能将同样的好回馈于他的,唯有安声一人而已。

    安声嫌药苦不肯喝时,他会想办法往里加糖,哄着她,逗弄她,见不得她有一点不适。

    而轮到他自己时,累也无妨,痛也无妨,连生病喝药都不大在意。

    若非安声在每封信的末尾都加上的那句“努力加餐饭”,他大概没胃口时也便顺其自然地饿着了。

    正因如此,安声才不得不要将此重任交到幼子手中,谆谆教导,让两个孩子去“逼”他。

    安声倚在枕上,侧身将左时珩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他头发。

    两个孩子都睁大眼望着她,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安声小声说:“娘亲现在要交给你们一些重要的任务。”

    “第一,每天都要有一个人过来陪爹爹睡觉。”

    “第二,每天至少有一顿饭是和爹爹一起吃的,要监督爹爹吃完。”

    “第三,如果爹爹生病不舒服,比如像今天这样,要好好照顾爹爹,问问大夫可不可以给爹爹的药里加糖,然后看着爹爹喝完。”

    “能不能做到?”

    两个孩子争相保证:“能!”

    安声笑起来,眼眶湿润。

    她语气更柔和了些。

    “还有,要好好听爹爹的话,不惹爹爹生气,娘亲给你们写了很多信,你们跟着爹爹读书认字,将来就可以读娘亲留给你们的小秘密了,知道吗?”

    “知道了。”岁岁阿序似懂非懂地答。

    “好,那现在就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很冷,明天是新年,早睡早起,去给爷爷奶奶牌位磕头。”

    “好。”

    两个孩子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岁岁睁开眼,又问了句:“娘亲会不会这里?”

    安声点头笑:“嗯,娘亲会在这里给你们守岁,还给你们准备了压岁钱,明天一早就能收到了。”

    岁岁这才乖乖闭上眼。

    稚童懵懂无知,没有心事,不知这世上有着怎样的无可奈何与悲欢离合,因此许多人在长大后才常怀念童年。

    但时间,永远向前,没有人能留住某一刻的美好。

    安声怀里的气息滚烫而沉重,亦是沉默的。

    左时珩静听着妻子和孩子的约定,未发一言,只任由自己沉在她怀里,贪婪享受这片刻温情。

    安声躺了下来,更温柔地拥住他,吻着他头发。

    “我会将所有事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左时珩,你现在需要的是在我身边好好睡一觉。”

    他久久无言,她只能听见他沉重而急促的气息,他身上热得很,出了许多汗,必然不舒服,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脑袋深埋在她怀里,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身躯里,与她融为一体才好。

    “别这样闷着……会很难受。”

    安声稍稍松开他一些,他便紧随上来,伸手揽住她腰肢,很是用力,近乎将她锁在身旁一般,不准她离开。

    “左时珩。”

    “没什么比你身边……更让我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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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哑,模糊不清地说着,如同呓语。

    安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此刻大颗大颗涌出来,无声坠落。

    她紧抿唇,仰起头,不想让他察觉。

    她再也没动,只是陪着他,抱着他,等药效发作上来,他扛不住,沉沉入睡。

    随后她下了床,悄悄去到外面,穆诗没有休息,和李婶一直守在正厅,见她均是一副红着眼,又不知从何问起的模样。

    安声拉着她们的手,低声同她们说了个谎。

    她曾在安和九年编造了自己随高人隐世治病的事,如今她将这个谎言提前用了。

    她解释:“……我不同左时珩说,是怕他伤心,又必要随我去,如今相告,恳请你们为我守口如瓶,好生照顾他与岁岁阿序。”

    她眸底盈起泪光:“不过万望放心,安和九年我一定会回来。”

    说罢又吩咐他们送些热水来,药放灶上熬着,待天明前,她再喂左时珩喝一次,若烧还不退,就去请太医院的胡太医来诊脉。

    两人一一应下,忙去了。

    没多久安声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到床前,湿了干巾,给左时珩细致擦了擦身体。

    他实在出了好些汗,额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头很烫,手脚却还是冷的。

    做完这些,窗外正好远远传来烟花爆竹之声。

    安声推开窗看了眼,沉沉苍穹,忽明忽灭,冰雪冷映烛光。

    又是一年啊。

    或许这个世界不欢迎她这样强行闯入的外来者,但她必须留在这里,虽然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万分把握。

    往年的除夕,她总是和左时珩一起围炉守岁,聊到很晚,两人即便夫妻多年,依然有聊不完的话,直到后半夜,才依依不舍的相拥睡去。

    而今年,他们一个即将离开,一个因病昏睡,无人能欢喜起来。

    安声浑身充斥着无力感,酸涩从骨缝里泛出来。

    这五年是她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鸿沟了。

    她转身回到左时珩身边,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他,陪他度过这个难捱的夜晚。

    她甚至有些庆幸,左时珩此刻的不清醒,能让她不必直面离别,她是个极不愿道别的人,每一次的道别都让她痛苦万分,仿佛血肉被剜去一块,时刻提醒她,她生命中的又一次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安声依偎着他脸,满心眷恋,清冷的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