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滑雪(第1/2页)
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日头已经爬上了窗棂。
昨夜那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此时窗外亮得晃眼。阳光并不那般毒辣,却是极通透的,洒在铺满厚雪的院子里,像是谁此时打翻了一箱子细碎的钻石,折射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整个白溪村,银装素裹,静谧得像是一幅泼墨留白的山水画,直到这画卷被三个小团子给打破。
“哇——!雪!全是雪!”
思淘那大嗓门一扯,屋顶上的积雪仿佛都跟着颤了颤。
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穿衣声。华韵刚想进去帮忙,就被老妈李桂芬给推了出来,“你去歇着,我来给乖乖们穿,你们那城里的穿法不抗冻!”
等三个孩子再出来时,华韵差点没认出来。
好家伙!
这哪里是孩子,分明是三个会移动的红绿球!
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棉袄棉裤,那是李桂芬早就准备好的手工棉活,针脚密实,暖和是真暖和,就是有点费劲——思淘试着想弯腰去系鞋带,结果努力了半天,手连膝盖都摸不着,最后像个不倒翁似的,在原地晃了两下,“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哈哈哈,弟弟变成球了!”思乐笑得前仰后合,结果自己也重心不稳,跟着滚成了一团。
就连平时最稳重、最有包袱的思安,也被这身装备封印了酷盖属性,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姥姥给他戴上那顶带着两个兔耳朵的雷锋帽。
“行了,出发出发!”
三个小肉球“滚”出了堂屋门。
刚一脚踩进院子里的雪地,脚下的雪地靴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脆响,听着就让人牙根发痒,心里却莫名地痛快。
“舅舅!我们要玩雪!要那个……那个滑雪!”思淘眼尖,一眼就看见正在院子里铲雪的华安,立马扑了过去抱大腿。
华安把铁锹往雪堆里一插,哈出一口白气,嘿嘿一笑:“滑雪?那必须安排!咱们这虽没缆车,但舅舅有更带劲的!”
说完,这小子转身钻进了自家的杂物仓库,一阵叮里咣啷的乱响后,拖出来一块看着有些年头的木板子。
这板子下面钉着两条光滑的铁条,前面还拴着根粗得像麻花似的麻绳。
“这是啥?”思乐好奇地戳了戳那木板。
“这是你舅我当年的‘战车’!”华安一脸得意,拍了拍板子上的灰,“走,带你们去晒谷场,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白溪村漂移’!”
华安也不含糊,直接把这自制滑雪板拴在了家里拉货的那辆皮卡车屁股后面。
那皮卡车有些年头了,但胜在皮实。
晒谷场就在村口不远,这会儿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平整得像块还没切的大豆腐。
“上车!坐稳了啊!谁哭谁是小狗!”华安一挥手,颇有几分大将军点兵的架势。
三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争先恐后地爬上那块大木板,盘着腿坐得稳稳当当。
思安坐在最后面,伸出两条小短胳膊,死死地抱住前面思乐的腰,思乐又抱住思淘,思淘则抓紧了板子前面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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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了吗?起飞咯——!”
华安钻进驾驶室,挂挡,给油。
皮卡车轰鸣一声,轮胎卷起一阵雪雾,缓缓启动。
后面的木板子猛地一震,随即顺滑地在雪地上滑行起来。
随着车速稍微提起来一点,那种贴地飞行的快感瞬间让三个孩子尖叫出声。
“啊——!飞啦!飞啦!”
“舅舅快点!再快点!这也太慢了,跟乌龟爬似的!”思淘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迎着灌进嘴里的冷风还在那大呼小叫。
华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嘿,这小子,嫌慢?那舅舅给你们来个‘神龙摆尾’!”
方向盘猛地打了一圈。
皮卡车在宽阔的晒谷场上画了个大大的S型。
后面的滑雪板瞬间被甩了起来,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在这个银白的世界里划出一道惊险又刺激的弧线。
“哇啊啊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那是真真切切的兴奋加刺激。
原本栖息在晒谷场边上老杨树上的几只寒鸦,被这动静吓得“扑棱棱”全飞了起来,嘎嘎叫着冲向天空,抖落了一树枝的积雪。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坐在屋檐下喝茶的两位老爷子眼里。
周隐川老爷子今天可是全副武装。
身上披着一件看着就贵得咋舌的黑色貂皮大氅,那是周宴瑾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防风。腿上还盖着条厚实的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整个人陷在藤椅里,那叫一个惬意。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晒谷场上那一串甩来甩去的小黑点,听着随风飘来的孩子们的笑闹声,脸上的笑纹深得都能夹死蚊子,眼角甚至笑出了几滴浊泪。
“好啊,真好。”
周隐川抿了一口热茶,转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火钳往火盆里添炭的华木头,“老华啊,你看那几个猴崽子,多精神!”
华木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蓝棉袄,也没那些讲究,盘腿坐在小马扎上,闻言抬头瞅了一眼,咧嘴笑了笑:“那是,随根儿,皮实。”
“看着这雪……”周隐川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了那白茫茫的晒谷场,看见了那遥远的鸭绿江彼岸,“当年咱俩在朝鲜那会儿,那雪下得,可比这厚多了。那时候咱们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敢动,眉毛胡子上全是霜。”
华木头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火钳在炭火上敲了敲,溅起几点火星子。
“是啊。”华木头声音闷闷的,“那会儿哪有心思玩雪啊?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口热乎的烤土豆吃,就算让我把这辈子的雪都吃光了也行。”
“我还记得你小子那时候偷藏了个冻土豆,硬是在咯吱窝里捂化了才给我吃。”周隐川感叹道,“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得在大雪天里吃顿好的,看着儿孙们在雪地里撒欢。”
“这不就吃上了,也看上了。”华木头把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夹起来,这一年的冬天确实冷,雪也比往年大,原本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铺个薄薄的一层,没想到竟下得这般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