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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无需讨她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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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换做从前,花隐看见刘知书,必然畏惧又紧张,还要尽力讨好。

    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后少不了要与刘知书相处,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能让李复衣为难。

    可眼下,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眼下,花隐见到刘知书,心下的期待更多些。

    ……刘知书不喜欢花隐,想赶花隐走,花隐也恨不能她立刻赶自己走。

    若非家人还在李复衣手中,花隐甚至想当场与刘知书吵一架,逼她将自己赶出府去。

    可惜……

    知晓她为何而来,花隐不再多想,打起精神,起身向她行礼道:“花隐问刘夫人好。”

    刘知书没有回应,只慢悠悠地上前在榻上坐下,而后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问她:“你缘何在此?”

    花隐平静道:“李公子留我暂居。”

    “只是暂居?”

    “兴许是,兴许不是,花隐但凭李公子做主。”

    “……你倒是会推脱。”

    “花隐不敢。”

    刘夫人坐得端正,双手交叠在膝头,身上华贵锦衣在廊下的光影中泛着莹亮的光泽。

    闻言,她抬眼看向花隐,颊边青翠的耳坠微微一晃:“兰若喜欢你,我本不该置喙。只是兰若性情纯良,自年少拜入仙门,便少问凡尘之事……”

    说到纯良二字,花隐实在没忍住,眉头微蹙,握紧了藏在袖下的手。

    幸而刘知书并未察觉她的不对,还在继续道:“身为母亲,少不得要多为他留些心,免得他受人蒙蔽……为了旁人的私心,做出耽误自己前途的错事。”

    刘知书的语气并不凶悍,甚至称得上和善,可字里行间的暗讽,却是藏都藏不住。

    花隐已经习惯了,闻言点了点头:“李公子仙途浩荡,自可平步青云,花隐也望公子早日得道飞升。”

    “是么?”刘夫人看着花隐,“可我听闻,兰若已有数日未曾回归仙盟,日日只陪你在此胡闹……”

    她下颌微扬,秀眉蹙起,问花隐道:“如此懈怠,如何能早日得道飞升?”

    花隐不卑不亢,顺着她的话道:“公子近来确实懈怠,夫人该多多督促公子上进,认真修习。”

    “我督促有何用?”刘夫人自嘲般笑笑,“此事该看你才是。”

    “……那怕是要令夫人失望了,”花隐也看向她,认真道,“花隐在公子心中的分量,哪里能比得过夫人……自然是夫人的督促更管用。”

    “……”

    刘夫人被她的话噎住,神色一怔,盯着她看。

    花隐虽已经不在乎刘知书如何看待她,却也不会在自己家人下落不明时过分闹事。

    于是她只做乖顺状,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作为李家的当家主母,刘知书自不会像宋娇一般蛮横无理,肆意撒泼。

    面对花隐这幅似在明嘲暗讽,却又温驯恭顺,不好挑错的模样,她也不好真对花隐做什么。

    斟酌片刻,刘夫人到底不愿污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愿因此与李复衣生出什么龃龉,便站起身来,淡声道:“罢了,我已好言相劝,你若非要纠缠兰若,我李家也不是总如此纵容你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想起那侍女,刘夫人又顿住脚步,吩咐随从道:“此女是长公子身边的人,待长公子自行处置便是,你等不得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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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下人们答应,她瞟向那打了侍女的婆子,平和道:“让她也打你一下,此事便算过去了。”

    那婆子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答应。

    被打的侍女知晓刘知书素来忌惮自家公子,闻言也不客气,抡圆了手臂扇了那婆子一掌,而后跪下道:“多谢夫人为奴婢做主。”

    刘知书没有回应,瞥了那侍女一眼,又看向花隐。

    看了好一会,她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拾阶而下,从小径上离开。

    花隐久久没有动弹,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园中,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疲惫地坐回榻上,只觉得心力交瘁,烦躁至极。

    明明心中知晓不必如此卑微谨慎,可每每面对刘夫人,还是不自觉地紧张。

    ……她还真是没出息。

    ……

    怀着满腹心事沉沉睡去,梦里又是一片混乱。

    再醒来时,窗外红霞漫天,映得满屋旖旎。

    李复衣在窗边打坐,面容沉静,身形端正。他换掉了仙盟的盟服,着一袭绯红长袍,素白内里,暖色的霞光笼罩在他身上,平添几分矜贵。

    从前,花隐最喜欢在他打坐时看他,看他专注从容,超脱于尘世之外的模样。

    她很羡慕,也会暗暗地想,若有一日他成仙,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想多了,不免也担忧,他成仙后,久居上界,会不会忘记她。

    都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到那时候,也不知她还能再见他几回。

    ……而这些,还不是她最担忧的事。

    最令她担忧的是,她会随着时光流逝不断老去,而他不会。

    待她变成脚步蹒跚,话都说不清楚的老婆婆,他还是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想那场景,花隐就觉得难受。

    她也曾在清亮的月夜里,与李复衣并肩坐在山崖边,嗫嚅着说出她的担忧。

    李复衣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他将她搂进怀里,托起她的脸吻她,说不会。

    他说不会,待他成仙,他便设法为她塑灵根,亲自教习她修仙。

    他说他们定能同往上界,享无边寿命,相伴永生,不离不弃。

    花隐仍记得他说出此言时温柔的眉眼,远眺山河朦胧,月色婉约,不及他半分缱绻。

    所以她信了。

    眼下再想,她只觉得那夜山崖上的风格外冷。

    ……寒意浸透骨髓。

    默默看了李复衣一会,花隐撑着床榻起身,身上的轻纱长裙迤逦垂落,掩住了脚踝处的一条细细红线。

    她慢吞吞地上前,在他对面的案几边席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氤氲的热气中,李复衣收起灵力,抬眸向她看来。

    花隐只作不知,长睫微垂,神色恹恹地望着那杯茶出神。

    如此这般小片刻后,李复衣开口:“……今日是我疏忽。我已与母亲禀明,今后她不会再来了。”

    目光从清透的茶汤上移开,看向对面容色俊美的青年,花隐愣怔良久。

    好半晌,她摇了摇头:“不必如此。她会更厌恶我的。”

    李复衣迎着她的目光,面上平静无波:“你无需讨她欢心,我自会护你无虞。”

    “是么?”

    花隐勉强勾唇:“……我竟如此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