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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六章.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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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六章.匪夷所思

    《港夜寻踪》

    椰风递远,绕竹棚瓦罐,药香凝浅。

    暗锁痕弯,月印铁皮藏机变。

    孤舶横斜港岸,灯影里、人影初辨。

    待漏尽、纸落风翻,真相露微暖。

    清怨,岁华换。

    念楚水藕香,故园肠断。

    锈痕未散,旧契残篇锁尘案。

    莫叹征途路远,凭寸心、缉私追暗。

    待破晓、归故里,热汤一碗。

    汪洋捧着肉骨茶碗,排骨的浓香混着当归、川芎的药味漫溢开来,咂着嘴喊:“我的个亲娘!这肉骨茶比武汉藕汤还补,就是药味稍重,阿婆,您这儿辣椒能再添点不?上次在深圳吃的鱼蛋串,辣度连您这一半都不及!”

    手机突然炸响,是阿明的电话,声音裹着急促的喘息:“俊杰!韩华荣的货轮刚靠港,吕如云正跟阿坤说话,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装的是报关单,我们要不要立刻过去?”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肉骨茶,炖得酥烂的排骨在齿间化开,语气里藏着笃定的从容:“再等等。”长卷发垂落肩头,他抬眼扫过阿婆煨汤的瓦罐,“纪德说过,交易的耐心是最好的武器。就像这肉骨茶,非得炖足三小时才够醇厚,等他们签完交接单再动手,拿了凭证抓人才万无一失。”

    夜色渐浓,‘巴生港’的灯火骤然点亮整片码头,阿明发来的照片瞬间弹出:韩华荣正把报关单递向阿坤,吕如云立在旁侧,手中捧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假零件样本,盒面的小月亮刻痕,竟与欧阳俊杰的‘武汉锁厂钥匙’纹路分毫不差。

    “就是现在!”欧阳俊杰猛地起身,长卷发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阿明,你带同事从渔船后侧包抄,我们从货轮前门突进,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记住,先扣下报关单和铁皮盒,物证比人证更关键。”

    报关单刚落到阿坤手中,欧阳俊杰已推门而入,‘武汉锁厂钥匙’在指尖转了半圈,亮在众人眼前:“韩华荣,别白费力气了,这铁皮盒的锁,只有我这把钥匙能开。你跟阿坤的交易,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韩华荣脸色骤变,报关单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你怎么会知道……”

    “向明告诉我的。”欧阳俊杰拎起铁皮盒,小月亮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卡夫卡说,真相总藏在信任的人手里。报关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跟阿坤分赃五百万,吕如云拿一百万,想用假玩具箱子蒙混过关,不过是自投罗网。”

    吕如云趁乱往货轮后舱冲,刚迈两步就被阿明堵死去路,手中的铁皮盒“哐当”砸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瘫坐在地,声音发颤:“我只是拿了韩华荣的钱,帮他做假报关单,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拿的不是酬劳,是牢狱之灾。”欧阳俊杰将铁皮盒递给张朋,长卷发垂至胸前,语气冷硬,“牛祥已经核查过,你银行卡里那一百万,是韩华荣从马来西亚转出的,与假零件货款分毫不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插翅难飞。”

    凌晨的肉骨茶摊依旧亮着暖黄的灯,阿婆端来刚炖好的‘榴莲汤’,瓷碗冒着热气:“快喝点暖身子,比本地夜茶还解乏。刚才向明发消息说,路文光身体好多了,下周就能回武汉,还一个劲谢你们帮他找回假零件证据,比深圳来的老板还客气。”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榴莲汤,清甜在舌尖化开,眼底漾起浅淡的暖意:“里尔克说,救赎总在最暗的地方。这案子就像武汉藕汤,熬了这么久,总算要见粉藕了。不过阿坤渔船上还有批旧模具,得明天处理完,咱们再回武汉。”

    阿婆把刚炸好的香蕉饼装进保鲜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回武汉时,我给你们装些‘马来西亚咖喱粉’,比深圳辣椒粉香,拌粉吃够味,武汉的李师傅肯定喜欢。”

    欧阳俊杰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巴生港的夜色里,肉骨茶的浓香混着海风的咸涩,裹着未断的线索漫在码头,像一段未完的市井烟火,藏着细碎的温暖。他望向货轮停泊的方向,心中有数:处理完阿坤的旧模具,便带着真相回武汉,和肖莲英、李师傅他们聚在早点摊,吃一碗热干面,喝一碗藕汤,给这起烧脑的案子,添上一抹烟火气的收尾。

    天刚破晓,晨光漫过肉骨茶摊的竹棚,阿婆已用瓦罐煨起新一锅排骨,药香混着海风漫在石板路上。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长卷发垂至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侧露的‘武汉锁厂钥匙’,软乎乎地扫过膝盖,指尖捏着半块‘榴莲酥’,酥皮碎屑沾在指缝间,甜香萦绕鼻尖。

    “俊杰,再尝块榴莲酥,刚从隔壁摊买的,比武汉菠萝蜜干还甜,就是别多吃,容易上火。”阿婆把油纸袋往桌上推,抬手指向阿坤的渔船,“今早看见阿坤的伙计搬木箱,上面印着‘塑料玩具’,我瞅着缝里露出来的模具角,跟‘光阳厂’的老零件一个模样。”

    汪洋捧着肉骨茶碗,排骨油汁滴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榴莲酥甜得齁人!阿婆,您这肉骨茶再添点辣椒呗?武汉的红油抄手比这辣十倍,这味儿淡得像敷衍人的安慰。”

    “你少瞎嚷嚷!”张朋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急促,“俊杰还没说渔船的事呢。阿明刚发消息,说阿坤的渔船底板有暗格,昨晚用红外仪扫到里面有金属反光,说不定藏着假零件的账本。”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肉骨茶,药材的微苦与肉香在舌尖交织,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暗格是人心藏的褶皱,比明面上的东西更藏真相。就像阿婆瓦罐里的排骨,看着炖烂了,骨髓里的鲜香才刚透出来。阿坤这渔船明着运玩具,暗格里藏的,多半是路文光当年的合同副本。”

    话音刚落,阿明就拎着帆布包跑了过来,包里装着块刚从渔船旁捡到的‘铁皮片’:“俊杰,这是从渔船底板掉下来的,背面有小月亮刻痕,跟你手里的钥匙能对上!”他把铁皮片放在桌上,指着边缘的锈迹补充,“这是一九九四年光阳厂的老模具零件,向明以前跟我说过,阿坤总用这种零件当暗格锁片。”

    手机突然弹出肖莲英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清晰可见‘李记早点摊’的热干面鏊子,油星滋滋作响。“俊杰,你娘让你把芝麻酱拌粉吃了,别放坏了。”肖莲英操着一口地道武汉话,又把镜头转向一旁拌粉的张茜,“你女朋友还问你啥时候回,说银行这边查到了假票据,是‘光乐厂’上个月开的,收款人写的是‘武汉诚信商贸’,其实是韩华荣的空壳公司。”

    欧阳俊杰笑着捏了捏卷发,指尖对着屏幕轻碰了下张茜的身影:“快了,处理完这边就回。你跟李师傅说,我买了马来西亚咖喱粉,拌热干面肯定香,比深圳的酱料够味。”

    挂了电话,齐伟志的消息随即发来,附带一张‘光乐厂’旧账本的照片:“一九九四年阿坤运的假零件,有一批没记账,路文光当年私下补了款,合同副本在阿坤手里。韩华荣现在急着要这个,就是想赖掉欠路文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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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账?”张朋猛地抬头,刚喝进嘴的肉骨茶差点呛到,汤汁顺着嘴角滑落,“俊杰,我们现在就去撬暗格?拿了合同副本,看他还怎么抵赖!”

    “再等等。”欧阳俊杰摸出‘武汉锁厂钥匙’,指尖蹭过铁皮片的刻痕,长卷发被海风拂过肩头,“暗格的锁认的不是钥匙,是时机。就像肉骨茶,早炖一刻都少了醇厚。阿坤的伙计肯定在附近盯梢,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码头,空气渐渐燥热,阿婆端来几杯冰镇‘椰子水’,椰壳上还沾着水珠,插着吸管递到几人面前:“你们躲进我这竹棚,阿坤的伙计看不见。刚才我听见他们说,下午三点搬暗格里的东西给韩华荣送过去,比深圳的走私贩子还守时。”

    汪洋吸了一大口椰子水,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瞬间驱散了燥热:“我的个亲娘!这椰子水比武汉酸梅汤还解渴!阿婆,您这竹棚要是搬去武汉,肯定比李记还火,躲雨又凉快,还能听您讲港口的故事。”

    “你少岔开话题!”欧阳俊杰拍了下他的胳膊,迅速部署,“阿明,下午你带两个同事,假装买榴莲酥,盯着渔船的伙计;我跟张朋从港口旧仓库绕过去,等他们动手搬东西,直接扣下暗格里的合同。记住,先拿合同再抓阿坤,这份合同是关键。”

    下午三点整,阿坤的两个伙计果然拎着空木箱往渔船走去。欧阳俊杰与张朋紧随其后,绕到船尾,‘武汉锁厂钥匙’在掌心攥得发热。渔船底板的暗格就藏在锚链旁,锁孔正是小月亮形状,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咔嗒”一声脆响,暗格应声弹开。里面除了合同副本,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是向明的字迹:“韩华荣欠路文光三百万,用假零件抵账,阿坤为中间人,账本藏于光乐厂旧保险柜内。”

    “三百万!”张朋捏着合同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俊杰,这就是韩华荣想赖的账!我们现在去找他?”

    “不急。”欧阳俊杰把字条折好塞进帆布包,长卷发被海风刮得飞扬,“账本是最后一块拼图,比合同更能定案。我们先去光乐厂在马来西亚的办事处,拿旧保险柜的钥匙。齐伟志说,钥匙在办事处老会计手里,和武汉锁厂的钥匙样式一致。”

    光乐厂的办事处藏在港口深处的旧楼里,老会计林伯戴着老花镜,正埋首翻查旧账本。见几人进来,他抬眼打量片刻,目光落在欧阳俊杰手中的钥匙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你们是向明的朋友吧?他去年来的时候特意嘱咐,要是有人拿着小月亮钥匙来,就把保险柜钥匙交给你们。”林伯把一把旧钥匙递过来,补充道,“这钥匙跟武汉锁厂的是同款,当年路文光特意定制的,说要认钥匙不认人。”

    林伯指着墙角的老式保险柜:“里面的账本记着韩华荣的全部分赃记录,从一九九四年到现在,每次运假零件的数量、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比深圳的流水账还详细。”

    欧阳俊杰用钥匙打开保险柜,里面的账本已泛出陈旧的黄色,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合影——韩华荣、吕如云、阿坤站在光阳厂厂区内,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日,最后一批假零件,马来西亚。”他指尖轻轻蹭过照片,忽然注意到韩华荣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张机票,日期正是次日,目的地是武汉。

    “他要回武汉!”张朋盯着照片里的机票,语气急切,“俊杰,我们现在去机场堵他?”

    “不用。”欧阳俊杰把账本放进帆布包,长卷发垂落胸前,语气笃定,“逃兵的终点,总藏着起点的痕迹。他回武汉,是想拿光乐厂的公章补假合同,我们在武汉等他,比在这里追更省力。”

    当晚的肉骨茶摊格外热闹,阿婆炖了一锅藕汤,用的是肖莲英托人从武汉寄来的‘洪湖藕’,粉糯得一抿就化。“快喝碗藕汤,比马来西亚的肉骨茶更够味。”阿婆往欧阳俊杰碗里添了一勺汤,“你们回武汉,记得把咖喱粉带给李师傅,我都装好了,别漏了。”

    汪洋捧着碗大口喝着,鼻尖冒起细密的汗珠:“我的个亲娘!这藕汤比深圳海鲜粥鲜十倍!阿婆,您要是去武汉,我请您吃李记豆皮,三层灰面、鸡蛋、糯米,香得很!”

    阿明把三张机票放在桌上,是次日清晨回武汉的:“马来西亚的同事会盯着韩华荣,他一上飞机就给我们报信。你们放心回去,阿坤这边我们会处理,账本和合同都复印好了,已经寄给武汉警方。”

    欧阳俊杰拎起帆布包,里面的钥匙、账本、合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巴生港的夜色温柔,肉骨茶的香气混着海风漫在码头,他望着阿坤的渔船,心中澄澈:回武汉后,在李记的热干面香气里,这起横跨多年的案子,便能真正画上**。就像武汉藕汤,熬到最后,总能品到最醇厚的鲜香。

    “走了,回武汉吃热干面去!”欧阳俊杰挥了挥手里的咖喱粉袋子,长卷发在夜色中划出浅淡的弧线,语气里满是从容,“韩华荣要是敢回武汉,我们就用李记的油饼‘堵’他。让他知道,武汉的早点摊,不仅有烟火气,更藏着藏不住的真相。”

    武汉站的晨光刚漫过出站口玻璃门,李师傅的电三轮车就停在台阶下,车斗铺着蓝布,放着个保温桶,桶沿还沾着藕汤的油星。“俊杰,快上来!”李师傅操着地道武汉话,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炸的‘苕面窝’,“凉了就不好吃了,比马来西亚的榴莲酥还不经放。”

    欧阳俊杰坐在车斗里,长卷发垂至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侧露的咖喱粉罐,指尖捏着苕面窝,脆壳的香气混着晨光漫开:“李师傅,你听说韩华荣什么时候到武汉了吗?”

    “昨儿王婆婆跟我说,看见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光乐厂武汉办事处门口转悠,估计就是他!”李师傅蹬着三轮车,车铃“叮铃”作响,“那办事处就在紫阳路拐角,红砖墙三层楼,跟你娘的律师事务所隔条街。当年路文光就在那儿租办公室,说离报关行近,办事撩撇。”

    汪洋拎着帆布包,里面的账本硌得胳膊发疼,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三轮车比新加坡出租车还颠!李师傅,您慢点开,这账本要是掉了,牛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昨儿还发语音说,账本比我的娃娃脸还重要。”

    “你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背,语气急促,“俊杰还没说正事呢。肖莲英刚发消息,张茜在李记等着,手里拿着银行假票据,是光乐厂上个月开的,收款人是‘武汉诚信商贸’,就是韩华荣的空壳公司。”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苕面窝,脆香在口中散开,目光望向紫阳路的方向,眼底闪过锐利的光。三轮车穿行在武汉的晨光里,热干面的香气从街边早点摊飘来,与帆布包里的咖喱粉气息交织。他知道,韩华荣的踪迹已近在眼前,这起横跨南北、牵扯多年的假零件案,终将在故乡的烟火气中,落下尘埃。

    车铃清脆,载着几人往李记早点摊驶去,晨光铺在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保温桶里的藕汤还冒着余温,就像藏在案件背后的温情,在岁月里慢慢沉淀,等着最终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