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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愿意为了令仪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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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对阮令仪来说,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即便她其实一夜都不曾阖眼。

    昨夜面对大勇不轨的图谋,屈辱之下这些日子里所有的苦闷都涌上心头,濒临崩溃和绝望的阮令仪想与他同归于灭,拿起烛台对着大勇的头敲了下去。

    但大勇甚至没能被她击晕,且在看见大勇狰狞的眉眼扭曲着看向自己时,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席卷了她所有理智,来不及做出思考便本能地朝着喧嚣的雨幕中逃去。

    后来她是如何在崎岖的山路和肆虐的风雨中艰难地奔走、如何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山路中来回打圈、如何体力不支地晕倒又被赶来的满秀抓回来的,阮令仪其实记不清。

    兴许是雨太大,不止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夜色,也模糊了记忆。

    这样也好。阮令仪想,只要不用清晰地记得棍棒打在身上的滋味。

    昨夜她被抓回来后,被暴怒的满秀痛打了一顿后就被丢进了此刻容身的地方——猪圈旁,原本被称作“浴间”的木板屋。

    身上被棍棒打出的伤痕已经麻木不疼了,阮令仪蜷缩成一团靠在角落,满目悲伤。

    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凶神恶煞的满秀和刺眼的阳光一起进入,刺得阮令仪睁不开眼。

    “水性杨花的贱蹄子,难怪婆家要把你丢到我这来!”满秀看着阮令仪的眼神满是鄙夷,还有不易察觉的嫉妒,“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你婆家这事了,他们压根没打算接你回去!”

    阮令仪好不容易适应了阳光,她抬眼,眸色晦暗不明地看向满秀。

    “水性杨花?”她干涸的嘴唇上下翕动,颇有些讥讽地裂开嘴角,然后干笑一声。

    满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叫嚣着开口,严厉的鄙视也更浓烈:“不然呢?要不是你穿的花枝招展,我男人会看你么。”

    阮令仪不语,沉默地抬眸盯着满秀。

    满秀似乎被看得有些心中发麻,话锋一转:“我告诉你,你婆家求我别报官,让我随意处置你,”她停顿一刻,语气里多了些得意,“只要留你一条命就行。”

    季家的反应,阮令仪丝毫不意外。

    就像当初她不期待季明昱帮薛衡一样,此时也不寄希望于季家。

    “把门口的脏衣服洗干净,再把茅厕刷了,拿着镰刀去后山砍两筐猪草回来。”满秀洋洋洒洒地念了一串,见阮令仪没反应,脸上多了些愠怒,“你听见了没!”

    “我不做。”阮令仪淡淡地说道,“反正你说了,你也不敢杀我。”

    透过门缝吹进来的风吹动了阮令仪额前凌乱的发丝,她眼中平静无波,丝毫没了昨夜的胆寒,像一口古井。

    原先她忍辱负重,为了挨过这两个月便可以和离。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回京的日期变得遥遥无期。

    “不杀你,可是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被忤逆的满秀怒火中烧,丢下这句话便摔门出去。

    身上的伤口忽然开始瘙痒,隔着粗糙的布衣,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肌肤,从一旁的猪圈中又不断地有恶臭传来。

    没有药,若是这么下去,伤口必然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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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令仪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推开门板后步履艰难地朝后山走去,寄希望在林中能有些用得上的草药。

    ——

    “这案子一日不破,村民们一日不得安宁,成日人心惶惶的,没办法好好生活啊。”领头的男人是此郡的县令何成,“现在各位大人来了,我就放心了。”

    钱大人带着季明昱和傅云谏走在何成身旁。

    此刻刚从县衙看完卷宗出来,已经是接近黄昏之时,又途径个农家饭庄,何成主动道:

    “各位大人今日刚到,按理说我应当为各位接风洗尘,奈何家宅狭窄容纳不了所有人,不若就在外面吃?”

    “林州民风淳朴,每家农家饭庄都有自己的特色。”

    累了一整日,此时也没人客气,都笑着感谢何成的慷慨。

    傅云谏心情也不错,他一屁股坐下后拿起筷子磨了磨上头的毛刺,随后不经意地打量店子的环境。

    隔壁桌坐了几个吆五喝六的男人,其中一个壮硕的男人头上缠了纱布,却聊得热火朝天。

    傅云谏身上没官职,也尚未袭爵,季明昱一行人聊起宫中繁琐的事情叫他觉着无趣,便竖着耳朵听旁边那桌男人交谈。

    “我家庄子来了个京里大户人家丢过来的夫人,那身段和长相,啧!”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看着柔柔弱弱,脾气烈得很!”

    一旁的人都笑他。

    “哟,在满秀嫂子眼皮子底下想女人,还得是你胆子肥!”

    傅云谏没忍住心底的厌恶,瞥眼看过去。

    那桌的男人却没察觉到他的视线,继续聊得酣畅。

    “……我说白了,被婆家丢来庄子里的能是什么好女人?还跟我装贞洁烈女,打了老子之后就跑……等着吧,老子早晚给她办了!”

    同桌的汉子哄笑起来:“吹吧你,那可是主家的人!”

    傅云谏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甚至指节都有些发白,光是听这些,他便觉得心头不畅快。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位夫人也是可怜,被婆家送来乡下反省,却遇着这么个没脸的庄家。

    傅云谏忽然没由头地想起那日孙世耀告诉他,季明昱不喜欢阮令仪,对她不好。

    他转头,目光落在正在与人侃侃而谈的季明昱身上。

    “明日休沐,我便不与各位一起了,有些私事我需处理一番。”

    “季大人在林州还有私事?”

    季明昱轻轻笑了,却没说话。

    他想去看看令仪。

    农户庄子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他虽不能带走令仪,却能为她撑一番腰,让她之后的两个月能过得好些。

    季明昱想象着孤立无援的阮令仪看见自己忽然出现时的惊喜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容。

    只要不和离,他也是愿意为了令仪花心思的。

    “云谏,你盯着季明昱看什么?”一位愣头青官员有口无心,对着傅云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