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没有给刘妈再开口的机会,我径直上楼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U盘里的画面,还有那件衬衫上的口红印。

    顾之墨,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又在陪着谁?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怎么睡。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我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化妆,用遮瑕膏盖住疲惫,涂上正红色的口红,强迫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无懈可击。

    我是乔星落,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真相大白之前倒下。

    到了公司,我处理了几份加急的文件,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私家侦探还没有消息传来,等待的过程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

    临近中午,我想起了昨晚对司空的承诺。

    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救命的人情。

    翻出那张名片,我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喂?”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司空先生,我是乔星落。”我礼貌地开口,“昨晚说好的请你吃饭,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起床,“乔小姐这么急着还人情?行啊,正好我饿了,地点你定?”

    “御景轩,十二点。”

    “好,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还是尽快了结比较好。

    御景轩是本市最高档的中餐厅之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很多商务人士都喜欢选在这里谈事情。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没过多久,司空就来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昨晚的野性,多了几分贵公子的随性。

    “乔小姐很准时。”他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说道。

    “习惯了。”我将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司空也没推辞,随手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合上菜单,目光落在我脸上,“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看来休息得不错。”

    “托你的福。”我淡淡一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昨晚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路见不平而已。”司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乔小姐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毕竟……”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餐厅的入口处,眼神微微一顿。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下一秒,我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餐厅门口,顾之墨正走进来。

    他穿着那套我熟悉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身材高挑。

    因为角度的原因,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背影。

    顾之墨低着头正在跟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我最熟悉不过的温柔笑意。

    那种笑,曾经只属于我。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里面的包厢走去。

    路过大厅时,那女人似乎脚下绊了一下,顾之墨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女人顺势靠在他怀里,抬头娇嗔了一句什么,顾之墨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抬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揉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他说的通宵加班?

    这就是他说的忙得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原来,他的忙,是因为要陪别人。

    “乔小姐?”

    司空的声音将我从冰窟中拉了回来。

    我猛地回过头,手里的茶杯却因为颤抖而洒出了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抱歉……”我慌乱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声音干涩得厉害,“手滑了。”

    司空并没有拆穿我的失态,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看顾之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我,若有所思。

    “那是……顾总?”

    我手指紧紧攥着纸巾,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承认吗?

    承认自己的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不承认吗?

    司空既然能认出我,自然也认得顾之墨。

    “嗯,可能是在谈生意。”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顾氏最近有很多海外的合作。”

    “谈生意需要搂着腰吗?”

    司空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同情。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的狼狈或许已经藏不住了。

    司空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抱歉,我多嘴了,菜来了先吃饭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我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欲呕。

    我机械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却根本尝不出味道。

    脑海里全是刚才顾之墨帮那个女人理头发的画面。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眼熟?

    为什么顾之墨会带她来这里?

    这里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经常来的地方。

    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

    我必须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如果不弄清楚我会疯的。

    “乔小姐,这鱼肉都要被你戳烂了。”司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低头一看,盘子里的鱼肉已经被我戳成了一团肉泥。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腔里即将爆发的情绪,“不好意思,司空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抓起包便站了起来,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但我并没有进洗手间。

    在确认司空的视线被屏风挡住后,我转身,朝着顾之墨他们刚才进去的那个包厢区域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炸响。

    如果推开门,看到的是我不堪入目的一幕,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