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位面之秘(第1/2页)
夜色渐深,青阳县衙却灯火通明。周知县得了叶深稳住其叔父病情,又逼退那来历不明的道人,已然将叶深视作救命稻草,恭敬有加,不仅安排了最好的客院,更将收集到的、关于怪病和老君观的所有卷宗、口供,一股脑儿送到了叶深面前。
客院书房内,烛火摇曳。叶深并未急于休息,而是仔细翻阅着那些卷宗。赵铁等人被安排在外围警戒,石岩也被妥善安置。室内只剩下叶深一人,以及桌上那枚安静躺着的、来自燕山矿坑的奇异矿石样本,还有怀中微微散发着温润暖意的玉佩。
卷宗记载与周知县所言大同小异。最早发病的几户,确实集中在老君观周边一里范围内,时间在一个月前。症状也基本一致:突发畏寒,体表出现灰白斑点,药石罔效。有仵作验看过不幸病逝者的遗体,发现其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灰白僵化迹象,甚是骇人。而老君观神像生斑,则是在第一例病人出现后约十天。观主玄诚子道长惊惧之下,封了山门,再无人进出。
叶深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张,目光落在“老君观”三个字上。一切线索,都指向这座看似平常的道观。那青袍道人,显然也知道这点,甚至刻意引导。他为何突然离去?是真的被自己“纯阳生机”的手段惊走,还是……有更深的图谋?是调虎离山,还是欲擒故纵?
他将目光投向桌上那块来自燕山矿坑的黑色矿石。矿石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触手冰凉。在燕山时,他便察觉此石蕴含着一丝与“石傀”同源、但更加隐晦的阴邪能量,与青阳城的“灰斑寒症”能量属性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石傀”的能量更偏向混乱、侵蚀、带有活性,而这矿石和“灰斑寒症”的能量,则更偏向纯粹的阴寒、死寂、凝固。
“同源异流?”叶深心中思索,“莫非,这世间的阴邪、死寂能量,也分许多种类?‘天目’是其中一种,偏向吞噬与扭曲;燕山‘石傀’是另一种,偏向混乱与侵蚀;而青阳城的,则是偏向凝固与死寂?它们之间,是否存在联系?那道人的‘玄阴净露’,又属于哪一种?”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源初代码”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黑色矿石。矿石内部的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除了普通的矿物质,还交织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黑色丝线般的能量脉络,冰冷、沉寂,不断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波动。当他试图驱动“源初代码”之力去接触、解析这些黑色丝线时,丝线骤然变得活跃,仿佛被惊动的毒蛇,反向朝着“源初代码”之力缠绕、侵蚀而来!
叶深心中一惊,立刻切断了那丝探查的能量。黑色丝线失去了目标,缓缓沉寂下去,矿石恢复了原状。但他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侵蚀感,与“天目”的冰冷吞噬有相似之处,但更显“惰性”,仿佛是一种沉睡的、本能的反应。
他又回想起道人体内那内敛的灰白气息,以及“玄阴净露”那种霸道的、冰冷的“净化”感。这似乎是另一种更加“有序”、更受控制的阴寒死寂之力。
“能量性质不同,表现形式各异,但本质似乎都偏向负面、侵蚀、破坏生机……”叶深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成形,“难道,此方世界的能量,或者说构成世界的底层规则,存在着某种……‘缺陷’或‘裂缝’,使得这些负面能量更容易滋生、汇聚,甚至形成具有不同特质的‘污染源’?而不同的修行法门或存在,则是以各自的方式,在利用、适应、或对抗这种‘污染’?”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母亲留下的“守望者”传承,对抗“天目”,其目的或许不仅仅是消灭某个特定的敌人,而是要修补这种“缺陷”,维系此方世界的“平衡”?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怀中的玉佩,忽然再次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震颤!这一次,震颤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波动着,仿佛在呼应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模糊的、跨越遥远距离的信息碎片!
叶深猛地捂住胸口,凝神感知。玉佩的震颤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不再仅仅是示警,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层面的“信息扰动”?
几乎同时,他感到自己识海深处,那些来自母亲的、破碎的记忆画面,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波动起来。一些更加模糊、更加支离破碎的影像和意念片段,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被这股“韵律”搅动,若隐若现。
他看到了……无尽的、扭曲的黑暗虚空,仿佛宇宙的背景,冰冷而荒芜。在这虚空中,悬浮着一个个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气泡”?或者说“光团”?有些“气泡”生机勃勃,光华璀璨;有些则黯淡无光,死气沉沉;还有些则被丝丝缕缕的、粘稠的、如同黑色沥青或灰白冰晶般的物质缠绕、侵蚀,表面布满了裂痕与疮痍……
他看到了母亲模糊的身影,似乎站在一个巨大无比、布满奇异纹路的“光膜”前,那“光膜”上裂纹密布,不断有灰黑色的、充满恶意的“东西”试图从裂纹中渗透进来……母亲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坚定,她似乎燃烧着什么,化作一道温暖的光,努力修补着那些裂纹,抵挡着渗透……
他看到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概念或能量构成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在虚空深处缓缓移动、碰撞、交织……其中一道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视线”,似乎遥遥投向了母亲所在的那个“气泡”……
他还看到了一些残破的、风格奇异的建筑废墟,漂浮在虚空中,上面布满了与黑色矿石、“灰斑寒症”乃至“天目”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一些扭曲的、非人的身影在其中徘徊……
最后,是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又像是母亲最后的叮嘱碎片:
“……界膜……裂缝……侵蚀……不止一处……”
“道标……共鸣……修复……”
“小心……窃取者……收割者……”
“平衡……守望……”
大量的、杂乱无章、超越理解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叶深的脑海,带来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切断了对玉佩震颤的深度感知,并竭力安抚识海中翻腾的记忆碎片。
好半晌,那眩晕感和刺痛才缓缓退去。叶深脸色苍白,大口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惊悸。
“那些‘气泡’……是位面?是世界?”他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母亲记忆碎片中呈现的景象,虽然模糊破碎,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难以想象的、关于世界本质的窗户。原来,他所在的世界,可能只是无尽虚空中无数“位面”(气泡)中的一个!而“天目”,或许是来自其他位面、或者虚空本身的、某种具有强烈侵蚀性的恐怖存在?
所谓的“界膜”,就是保护位面、隔绝虚空的屏障?母亲是“守望者”,她的职责是修补“界膜”的裂缝,抵御“天目”这类存在的侵蚀?
而那些风格奇异的废墟、扭曲的非人身影、不同特质的负面能量(黑色矿石、灰斑寒症、甚至道人的力量)……难道意味着,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已有其他位面被侵蚀、毁灭,其残骸漂流在虚空,其残留的能量或“遗民”,偶然通过裂缝或其他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与本世界的力量交织、异变,形成了各种各样奇特的、危险的、甚至被某些存在“利用”的能量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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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取者……收割者……”叶深咀嚼着这两个词。是指像那青袍道人及其背后势力那样,利用这些异种能量修行或达成某种目的的存在吗?他们是在“窃取”被侵蚀位面的残留力量?还是在“收割”本世界因“裂缝”和“侵蚀”而产生的负面能量?
而玉佩刚才的震颤与共鸣……难道是因为青阳城这“灰斑寒症”的源头,所涉及的能量层次,触及到了某种“位面”层面的奥秘,从而引发了母亲留下的、与“界膜”或“道标”相关的玉佩的反应?
“道标……共鸣……修复……”叶深目光落在玉佩上,又看向那块黑色矿石,最后望向城西老君观的方向。玉佩的震颤,似乎与矿石、与老君观方向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难道,老君观那里,存在着一个微小的、连接着某个被侵蚀位面残骸、或者本身就是某种“位面裂缝”的节点?那诡异的阴寒死寂能量,正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而道人来此,或许就是为了这个节点,或者节点中泄露的能量?
这个猜测,让叶深背脊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青阳城的“灰斑寒症”,就不仅仅是简单的疫病或邪祟作乱,而可能是涉及到位面层面的能量泄露灾害!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一旦那个“节点”失控或扩大,泄露的能量加剧,恐怕就不只是几十上百人患病那么简单,整个青阳城,甚至更大范围,都可能变成生机断绝的死地!
“必须立刻去老君观!”叶深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决然。无论猜测是否正确,老君观都是关键所在。那道人突然离去,绝非放弃,很可能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必须抢在他之前,查明真相,阻止可能发生的更大灾难!
他迅速收起黑色矿石,将玉佩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位面的秘密,母亲的使命,世界的真相……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骇人,以他目前的认知和能力,还难以完全理解和承载。但有一点是明确的:眼前的危机,必须解决。这不仅是为了青阳城的百姓,也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更可能关系到此方位面的安危。
“赵铁!”叶深沉声唤道。
赵铁应声而入,见叶深脸色凝重,目光锐利,心知有大事发生,立刻抱拳肃立:“先生,有何吩咐?”
“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去老君观。”叶深语气不容置疑,“带上必要的工具和药物,知会周知县一声,但不要大张旗鼓,只说我们夜探道观,寻找病源线索,让他派可靠人手,在外围接应,并严禁任何人靠近道观三里之内!”
“是!”赵铁凛然应命,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经过燕山历练和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叶深的判断和命令,早已深信不疑。
片刻之后,数道矫健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县衙,向着城西方向疾行而去。叶深一马当先,赵铁、王猛、孙成、周青紧随其后,就连石岩也执意跟来,声称自己对探路、辨识地形有帮助。
夜色中的青阳城,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越靠近城西,空气似乎越发阴冷,并非季节的寒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淡淡死寂意味的凉意。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漆黑一片,偶有几点灯火,也显得昏黄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压制了光芒。
叶深怀中的玉佩,震颤得越发明显,频率与他在书房感受到的“韵律”逐渐吻合,并且明确指向老君观的方向。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丘(老君观所在),仿佛一个无声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漩涡,正在缓缓吞噬着周围的生机。
“果然在这里……”叶深目光凝重,体内“源初代码”之力悄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晕,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阴寒侵蚀。赵铁等人也感受到了不适,连忙运转叶深所授的“养元功”基础法门,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能稍抗寒意。
老君观坐落在一座不高的山丘上,背靠一片不大的树林。此时,整座道观被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厚重山门封死,里面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灯火,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叶深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倾听,并全力展开感知。除了那弥漫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死寂之气,道观内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几乎消散的血腥味,以及……一丝残留的、与那青袍道人类似的灰白能量波动!
“里面有情况,小心。”叶深低声道,打了个手势。赵铁等人会意,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岩则悄无声息地贴近围墙,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倾听。
叶深来到山门前,伸手轻轻一推,厚重的木门应手而开,并未上锁,但门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片不大的前院。月光惨淡,勉强照亮院中景象。只见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黄的落叶,几株花木早已枯萎。正对着山门的三清殿,殿门洞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只有一股更浓烈的阴寒之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从中不断涌出。
叶深迈步而入,赵铁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王猛等人则留在院中警戒。踏入前院的瞬间,叶深感到怀中的玉佩猛地一颤,共鸣感达到了顶峰!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阴寒死寂之气的源头,并非均匀散布,而是从三清殿深处,某个地方,如同泉眼般,不断渗透出来!
“小心脚下。”叶深忽然低声道,目光投向地面。只见靠近三清殿的石板缝隙中,不知何时,竟然也浮现出一些细微的、与病人身上极为相似的灰白色斑点!只不过,这些斑点更加暗淡,更加“死寂”,仿佛连石头本身的“生机”都被冻结、同化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一处斑点。触感冰凉坚硬,与触摸寻常石板无异,但指尖传来的那股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却让他立刻收回了手。
“这鬼地方……”赵铁也看到了那些斑点,倒吸一口凉气。
叶深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深的三清殿。殿内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但他能感觉到,那“泉眼”,就在里面。
是道人的陷阱?还是他离去前,已经触发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
叶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几枚混合了阳性药材、以“源初代码”之力简单激发过的药丸,分给赵铁和自己含在口中,以抵御阴寒之气。然后,他指尖燃起一缕微弱但稳定的、以“源初代码”之力维持的明黄色火焰——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阳性生命能量,用来照明和驱邪。
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叶深当先,赵铁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与凶险的三清殿。
位面的奥秘,侵蚀的真相,道人的图谋,或许,都将在这座死寂的道观深处,揭开一角。而叶深也深知,踏入此门,便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母亲曾经战斗过的、那涉及位面、侵蚀与守望的,更高层次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