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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梁启忠

    交易大厅那沉重的旧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空调的冷气,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的荒芜。

    梁启忠站在沙田的交易所,手里那份刚签完字的转让合同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回不去了。

    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进行了一场豪赌。

    他卖掉了那辆陪他出席各种场合的豪车,变卖了名下唯一一套位于半山的豪宅,甚至连那个每年能收租几十万的旺铺也抵了出去。

    这一通操作下来,他不仅掏空了家底,还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此时此刻,想一下四周,除了一眼望不到头、杂草疯长的荒僻沙田地,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日头毒辣,荒草在热风中翻涌出一股焦土的味道,硬是从窗缝中渗透进来,梁启忠隔窗看着窗外的荒地。

    梁启忠正有些恍惚,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后面跟着另外两辆车,像野兽,毫无征兆地破开荒野,急刹在窗外面前不远处。

    车门打开,那根标志性的红木手杖先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是父亲梁家轩。

    梁启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本能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甚至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椅背也不觉得疼。

    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直没敢给父亲打电话,只在电话里跟那个穿一条裤子的好友提了一嘴,想让他派辆车来接自己回港城。

    这一刻,看着父亲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梁启忠瞬间明白了——那个发誓要为他两肋插刀的好友,毫不犹豫地把他卖了个干净。

    看着梁家轩带着一众人进来了大厅。

    “爸……”梁启忠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看着父亲一步步逼近,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步伐。

    梁家轩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爸!合同已经生效了,刚签的字,公证处盖了章!你来了也撤不回!”

    梁启忠急得大喊,像是要用声音筑起一道防线,“我没动你的钱,一分钱都没动!全是我自己的资产换的!全是我自己的!”

    看着父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梁启忠彻底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爸,站住!求你了,别过来!别过来!”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在这一刻爆发得淋漓尽致。他怕父亲的手杖,怕父亲的眼神,更怕父亲那种不怒自威的沉默。

    梁启忠面对梁家轩从小就这样,害怕。然而每次一转身,他就又忘了。

    他敬重父亲,他更加敬重自己的自由,所以面对父亲时的惶恐、愧疚、惊悚,在离开视线的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这就是梁启忠,好了伤疤忘了疼,并且永远记不住教训。

    交易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但这一会儿并没有吹干梁启忠后背渗出的冷汗。

    肖峰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出豪门父子戏。

    只见平日里意气风发、一身剪裁得体高定服装的梁启忠,此刻却像个闯了大祸的小学生,狼狈不堪地在大厅的桌椅见闪转腾挪。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了字的地契文件,躲到巨大的立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窥视着大厅中央那个暴怒的身影——他的父亲,梁家轩。

    梁家轩今天穿了一身唐装,显得格外威严,此刻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连鬓角的白发似乎都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

    他手里的红木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顿得“笃笃”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梁启忠的心尖上。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梁家轩一声暴喝,震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都仿佛在嗡嗡作响,“是男人你就给我站住!不就是自己做主买了块地么,你跑什么躲什么?跟老鼠似的,像什么话!”

    梁启忠缩了缩脖子,还是没敢停下,只是围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转圈。

    梁家轩看着儿子那副怂样,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吼道:

    “这么一大块地,你难道能瞒过我?再说了,既然是你自己掏钱买的,又没动家家里的公款,我为什么要打你?你那是做贼心虚!”

    虽然梁家轩嘴上吼得凶,眼神也依旧凌厉,但肖峰敏锐地听出来了,这老头子的后半句话里,责备的意味少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这哪里是要动手的前奏,分明是在给梁启忠发“不追究”的信号。

    梁启忠也不是真傻,他贴着墙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疑虑和试探,小心翼翼地盯着父亲手里的手杖,咽了口唾沫说道:

    “爸,你真不打?我也能挨得住你打,就是怕你把自己气坏了,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妈非得扒了我的皮。”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观察梁家轩的微表情,见父亲只是瞪眼没有动作,胆子又肥了几分:“你要是真不生气,那我就不跑了?真不生气?”

    梁家轩看着儿子那副谨小慎微又带着点赖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

    他把手里的手杖往地上一拄,不过这次力道轻了很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真不生气!多大点事,值得我动家法?你过来,别在那丢人现眼了,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朋友?”梁启忠一愣。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梁启忠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并没有立刻顺从地走过去,而是像只受惊的狸猫,脊背紧紧贴着柱子,借着遮挡,用一种极度怀疑且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父亲梁家轩身后的肖峰一行人。

    肖峰几人站姿如松,太阳穴微微隆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峻的精气神,一看就是链家子出身。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梁家轩手里的红木手杖更让梁启忠心里发毛。

    “爸,咱有话好说,别动粗。”

    梁启忠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也藏着几分倔强。

    “您带的这几位可都是练家子,眼神都能杀人,就别拿‘朋友’的名号忽悠我了。我是真不敢过去,怕一靠近就被按那儿了。”

    梁家轩刚要发作,梁启忠立刻抢白,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地!没动公账上一分一厘!

    “这地现在看着是荒,但随着港城往西发展,以后绝对是黄金地段,增值空间巨大!现在价格低得跟白菜似的,这时候不买,等以后涨起来再想买可就贵得肉疼了!”

    说到这儿,梁启忠稍微直了直腰,试图用商业逻辑说服父亲,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肖峰和老群几个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的年轻人身上飘,心里直打鼓。

    “爸,咱们是亲父子,这地以后就是咱们梁家的资产。您要想要,我绝对第一个孝顺您,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梁启忠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和肉痛,“您到底有啥想不开的?为了这点事,还特意带着这几位‘打手’过来镇压我?太兴师动众了吧?”

    梁家轩原本绷着脸,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儿子这一番歪理邪说气得不轻。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地指着梁启忠的鼻子,像是要骂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儿子那副虽然害怕却还要强词夺理、甚至把自己当成恶霸的滑稽模样,梁家轩深吸的一口气突然泄了。

    他无奈地两手一拍大腿,原本紧咬的牙关松开,竟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混账东西……”梁家轩一边笑一边摇头,指着梁启忠的手也垂了下来,语气里哪还有半点杀气,全是拿这个活宝儿子没办法的纵容。

    “谁告诉你我是来抢地的?谁告诉你他们是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