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手机收走以后不跟自己联系,两个人都在较着劲。
但他没法不给,因为蒋东年是真的会上手抢,许恪在他打算上手前把手机递了出去。
蒋东年开始像皇帝出巡一样挨个视察,先是看短信,再看通话记录,又看通讯录。
他发现许恪的联系人只有他和董方芹范隽三个,短信除了联通公司发的账户余额和银行打款就只有和自己聊天的记录。
一条短信收费一毛钱,许恪上高中不到一年,他俩的短信发了一千零四十一条。
手机里并没有蒋东年设想的什么垃圾软件,也找不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许恪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只看到蒋东年不知道弄了个什么东西,弄完后把手机还给他,许恪下意识看了屏幕一眼,发现工具栏多了个小符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东年倒是没打算瞒他,直接说道:“定位器。”
许恪皱眉,抬头看过去,蒋东年继续说:“以后你的手机一旦离开学校超过一小时,我就必须在家里看到你,你要外出可以提前告诉我,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撒谎……”
蒋东年顿了一下,盯了许恪半晌:“再让我知道你敢骗我,或是敢故意把手机丢在学校偷跑,你就收拾东西从这里搬出去,以后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再也不管你,你再也别踏进这个家一步,我也不当你哥,咱俩就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许恪听了这话憋着口气上不来,蒋东年太狠,把话说的太严重,他本意是想吓唬许恪,但落到许恪眼里就多了别的意味。
蒋东年把他带回家,现在想让他走,其实他在蒋东年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蒋东年随时会让他走,随时都能和他断绝关系,那句“我们是一家人”好似一句轻飘飘的话。
许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蒋东年,你这是监视我,你这是犯法的!我是人,不是你养的什么东西,你不能这么对我。”
蒋东年对此毫不在意:“那你就去报警,把我抓起来枪毙。”
他指着许恪:“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想整什么歪心思,你知道我的脾气,今晚我说的话你全都给我记牢了,我没在给你开玩笑。”
许恪眼圈开始发红:“一直都觉得我是拖累吧,让我搬出去这话你早就想说了吧,装定位是想故意刺激我,好有理由赶走我,以后你就能随时把野男人带回家了是不是?”
“蒋东年,明明是你先说我们是家人的,你现在凭什么拿这个事来威胁我!凭什么你可以轻飘飘说出要断绝关系这种话,是因为我本来就不重要吗,我在你这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只要惹你不高兴了你随时都会赶走我是吗?你凭什么!”
蒋东年简直要气笑了:“对!就是这样!你说的没错!”
许恪不重要?不重要的话蒋东年那么管着他干什么?
世界上那么多人,别人他怎么不管?
他为了把许恪带来白水边镇读书,求爷爷告奶奶又是送礼又是摆席,低声下气给人敬酒说好话才得来一个插班生名额。
这么多年他对许恪不好了?凡事都先紧着他,有求必应,许恪要的没要的他都给了,到头来就养了这么个小白眼狼?
蒋东年气狠了,继续说:“还凭什么?你他妈跟我说凭什么!你跑去那种地方还有理了?现在还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话题又转回来了,说到底蒋东年打心底里就是讨厌许恪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你不也经常去吗?你又去过多少回?你去赌场打拳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两种地方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蒋东年怒火再一次被点燃:“我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爱打拳打拳,我就靠这不入流的下三滥地方吃饭!我是孤儿没爹妈管!你呢!”
许恪也是一口气赌在心头,这两个人都是硬茬,谁都不肯先低头,他顺着蒋东年的话回道:“我也是孤儿,我也没有爹妈管。”
蒋东年听见这话闭上了嘴,随即抬手一扬!
“啪!”的掌声在客厅里响起,蒋东年扇了许恪一巴掌。
第34章和尤川断干净
他在气头上没有收力,许恪有些站不稳,脸立刻红肿起来,蒋东年手心火辣辣的疼,打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许恪憋在眼眶里的眼泪滴了下来,他看着蒋东年,倔强地不肯低头。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也是蒋东年第一次跟许恪动手。
其实他动完手就后悔了,发麻的手掌像在告诉他打的有多重,许恪开始红肿的脸落在蒋东年眼里,他不自觉把手往身后背过一点,神色有些动摇。
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蒋东年把许恪从沙丘带到白水边,他得对许恪负责,许恪做什么事都要他去承担所有后果,因为他把自己代入了许恪家长这个角色,而承担后果就是家长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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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东年看来,许恪做错事,他管教许恪是应该的,就算动手了也没人能说他一句不对,因为现在他是许恪的家长。
许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自己的父母说事。
蒋东年是孤儿,他没有父母,许恪不是。
许恪从小在父母的宠爱和托举下长大,哪怕现在许保成林黎不在了,许恪也不是孤儿,他有家长,有蒋东年,有干爹干妈。
他不是孤儿,他不是没人管。
蒋东年也明白,许恪只是一时嘴快。
孤儿这个词是从蒋东年嘴里说出来的,说到底是蒋东年挑起来的话题,人被情绪左右时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带脑子,他只是下意识地抓取了蒋东年的话顺势说下去。
可明白是明白,接不接受又是一回事,许恪说这话不是在刺激别人,是在刺激他自己。
蒋东年静静看着许恪没有说话。
许恪一颗心沉到谷底。
尤川出现之前,蒋东年就算再发脾气再冲动也从不会对他动手,这一次动手是在尤川出现之后。
许恪发觉他自己在蒋东年心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蒋东年说的话做的事都在告诉他,只要他不听话,蒋东年随时能把他丢了。
像他养的宠物,像他带来的玩具,许恪像个物品。
他又开始陷入无尽的黑暗中,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他没有家,住在沙丘遭人白眼,连蒋东年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蒋东年只需要乖巧听话的许恪,现在这个“真正”的许恪他并不需要,他甚至想要丢掉。
像父母丢下他那样,把他丢下。
争吵声随着那个巴掌戛然而止,屋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都能听见雪球儿那三只爪子肉垫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雪球儿似乎能看懂他们在干什么,围在许恪脚边转圈,那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