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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1

    。

    余明珠笑笑,接着说:“他们特别特别爱我。”

    “我们家祖籍是东呈的,当年他们把我带回家,生怕我亲生父母那家人长大后过来认我,就带我去了北京,我从小在那儿生活,不常回来。”

    “我爸妈不让我来白水边,怕我去找那家人,其实我压根不会去找他们,我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呢,我来这儿是想找院长。”

    “几年前我瞒着我爸妈,自己偷偷来白水边了,找到福利院,却看见福利院都被推平,打听之后才知道院长已经没了,没找到你们,我就走了。”

    “现在故地重游,其实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小东哥,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蒋东年笑了笑:“挺好的。”

    蒋院长刚去世那两年是他最难熬的两年。

    那会儿他年纪不大不小,正在上初中,本来亲人就只有一个蒋院长,院长去世后她家里人不愿意接待蒋东年,那时候的蒋东年几乎是靠邻里邻居给口吃的才没饿死。

    像条野狗,今天在这户人家吃一口,明天去那户人家吃一口,就这么陆陆续续吃了一两年。

    之后初中毕业,他也没继续读书,人长得挺高,但精瘦精瘦的,认识几个校外的狐朋狗友,被人牵线带去了赌场,自此就开始在赌场给人“看条子”。

    那群赌徒管警察叫条子,他们赌博的场地有很多,鱼塘边,半山腰,黑灯瞎火的地方都是他们的赌场,每个参与赌博的人都会带个小弟,小弟背个包,包里装的全是现金钞票。

    蒋东年和几个同样年纪的分散在四周观察,看见灯光听见声音就跑去通风报信。

    干那活轻松,那时候他坐树下抽烟,抽完就打瞌睡,睡醒就有钱赚,只不过这活他没干多久,太黑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逮进去。

    后来就去了东南打黑拳。

    虽然都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好歹是靠自己双手打出来的钱。

    开始打拳后他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以前只能租二百块钱一个月的铁皮房住,打拳之后才租得起正经房子。

    再后来就是碰到了许保成。

    许保成把昏死的他背到卫生所,给他吃了一顿热饭,把他拉出泥潭,把他介绍给范隽董方芹。

    自此蒋东年才真正算个人,他也有了真正的好朋友。

    再后来把许恪从沙丘带过来,他又有了名为家人的牵绊,他有了家。

    这些他都没说,甚至很多连许恪也不知道。

    人都有过去,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把以前拿出来念叨。

    他和余明珠说了很久的话,之后又和许恪一起,几人吃了顿饭。

    余明珠在白水边多待了几天,许恪也没走,范隽董方芹按日程早已回老家过年。

    大年初六,余明珠离开白水边镇。

    许恪一开始说要走,却一直留到最后,范隽董方芹都从老家回来了,他还没走。

    这些天因为有余明珠在,蒋东年不好说什么,现在人都走了,外面街道的人群也开始变少,一切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蒋东年坐在沙发,摸着趴在旁边的雪球儿脑袋,头都没抬问许恪:“你什么时候走?”

    这些天蒋东年心情一直很好,他们白天和余明珠一起到处走,到处故地重游,晚上回了自己家,蒋东年还能跟许恪说两句话。

    日子过得太舒心,许恪甚至产生一种他也能和蒋东年在一起过这种平凡幸福生活的错觉。

    今天余明珠临行前问他和许恪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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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东年面不改色说他们是兄弟,就是很普通的兄弟关系。

    但余明珠显然不信,打趣着叫他别装,问他和许恪是不是情侣。

    蒋东年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老鼠,一下变得有些激动:“胡说什么!”

    余明珠看人向来很准,蒋东年若是没反应她还会怀疑,但蒋东年这种跳脚反应明显就是确实有过什么。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同性恋而已嘛,好朋友的儿子而已嘛,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而已嘛,没什么的!

    她拍拍蒋东年的肩:“没事儿,你别激动,要是你们真有什么,我绝对祝福,小东哥,你别怕,这没什么的!”

    她说完重重点了下头:“真没什么的!”

    蒋东年晃晃脑袋,把今天刚发生过的对话记忆甩出去。

    许恪最近十分乖巧,没和他一起睡,进他房间会敲门,做什么事都会询问他意见,蒋东年差点感觉回到六年前,那时候的许恪也这么听话。

    但前段时间的事情没法当没发生过,许恪指不定哪天又疯起来,蒋东年得在此之前让他离开。

    许恪会走的,他沉默许久才回答:“明天。”

    声音听着有些落寞。

    蒋东年到底是没忍住,偷摸看了他好几眼。

    也不是他要赶许恪走,是许恪自己先说了要走的,况且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在东呈市里,年过了他得回去工作吧?总不能一直待在白水边。

    隔天一早许恪就起来收拾行李,他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都放在房间里。

    越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他就越心慌,行李收拾一半,他发觉自己手有些僵硬。

    他拿出压在抽屉最底下的药吃了好几粒,缓了许久才把行李箱拉出去,蒋东年估计是听到声音,打开房门看他:“现在走?”

    许恪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人难受。

    他垂眼应了声:“嗯。”

    这几天过得太安稳太幸福,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蒋东年那么讨厌他。

    应该也恨他吧。

    做了那么混账恶心人的事,把他逼成那样了,蒋东年应该巴不得他立马走,再也不要回来。

    许恪越想越觉得心酸,临走时转头问蒋东年:“可以送送我吗?”

    蒋东年没有回答,许恪等了半晌,又说:“送送我吧。”

    就好像以前他上学时,蒋东年会陪他到校门口,再摆手让他走。

    那个时候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待多久,什么时候想回家就能回家,他想蒋东年的时候,就算只发一条短信蒋东年也会立马来见他,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一走,以后蒋东年还见他吗?

    下次再见要等多久呢。

    蒋东年微微皱眉:“你不认路?”

    许恪哑声叫道:“哥。”

    “陪我下去吧,哥。”

    每次都是这样,许恪一叫哥,蒋东年神智就不清,许恪想做什么他都没法拒绝。

    蒋东年看了他片刻,随后拿起件外套给自己披上:“走吧。”

    这也许是最后一程,他陪许恪到楼下,送他离开。

    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蒋东年外套只披着,拉链没有拉上,外面风大,他双手插兜懒得拿出来,只能微微低头防止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