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星球果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里是仙舟罗浮。
女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对方询问自己的名字后,云谏才开口回答道:“云谏,我的名字是云谏。”
他的身体得到丰饶赐福,又受到莫名重锻,恢复力比想象中的更好。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当一个遭遇横祸,父母双亡,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受害者。
而他也会的,毕竟他确实是个无辜受害者。
少年垂下眸子,乖巧地回答着各种问题。
丹鼎司的女子心生怜爱,嘱咐道:“你好好休息,之后可能会有人来问你一些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以后在罗浮好好生活吧。”
仙舟罗浮。
麻烦了。
云谏在内心咀嚼着,不知何时燃起的心中之焰不曾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剧烈。
他有心追杀丰饶孽物,可仙舟进出严格,而他也不愿意加入云骑军,但是没关系,至少他还有很多时间。
不过……
少年翘起嘴角,微笑起来,仙舟似乎有同样需要除掉的家伙。
他记得母亲说过那个组织的名字,好像是——药王秘传。
云谏垂下眸子,回忆着为数不多有关药王秘传的信息,而后他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在心里安慰自己,再等等,要再等等。
时间不知不觉就又过去了一个月。
云谏作为一个遭受了无妄之灾,父母又惨死的仙舟人,得到了不少补贴,毕竟整个星球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父母居住的房屋不算大,但很整洁,只是因为主人离开了许久,家具上蒙着不小的灰尘。
但对于云谏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先是撸起袖子打扫了一番屋子,而后才坐到床上,他抱着双腿,这是个看上去格外具有防备的姿势。
被丰饶赐福和因不明液体重锻的身体原比想象的强大敏锐,他刚出院就感受到了六七道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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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将军安排的人。想也知道,他这个孤儿需要进行一番检查,才能重获自由。
只有确保他没问题之后,这些眼线大概才会撤除。
云谏并不缺乏等待的内心,可当他想到自己没在清理那些垃圾一天,药师大人的名声就要被毁坏一天,他就越发不可忍耐。
将脸埋在腿上,少年缓缓呼吸,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杀意。
他对这些仙舟人也并无什么好感,但也不太讨厌,除非他们堕入了那所谓的魔阴身,不然他绝对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他不是蠢货,他如今在仙舟地盘,要是暴露自己信仰的并非巡猎而是丰饶,不出三天,他就能被提进幽囚狱。
如今的他要做的,就是获得自由,只有这样,才有进行下一步的可能。
否则他又该如何为药师大人做事呢?
云谏缓缓抬起头,整理了一下床铺,熄灭了房内的灯,闭眼准备睡觉。
恍惚之中他又来到了那全黑的空间,只是这一次与上次略有不同,他的小腿好似浸在水中,摇曳的金莲盛放,天边的云霞好似火焰,这里更像是某个独特的空间,而不是他的梦境。
云谏趟着水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到何方,他最近经常在做这样子的梦,这些金莲,那些金焰,还有偶尔会显露端倪的星空,这里的一切寂静无声,却又好似水波流动。
直觉告诉他要往前走。
在这异样的空间中,就连人这样的概念都好像消失了,明明眼前有着莲花、火焰与星空,可是这空间却让人觉得格外空旷。
不知道走了多远,目中的金莲显露出被火焚烧的残败,就好像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可大火之中,又有生命诞生。
云谏站定在水中-央,这里似乎是最中心处了,可是除了金莲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云谏不确定地想到,虽然梦中并没有疲劳的概念,但他还是坐了下来,水便到了他的腰间,只是浸泡在水中的这感觉并不惹人讨厌。
索性直接躺倒,将自己浸入在水中,水面之上那些金莲盛开,金焰焚烧,可水下却无比安宁,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之中,这种感觉熟悉无比,是他向丰饶祈求的那天。
他多少也知道自己的来历异常,否则自己的那对父母又怎么会常驻外界旅行。对于幼崽来说,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显然更加重要,他的父母大可以将他带回仙舟抚养,而非滞留外界。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银白的眸子安静地望向水面上的星空一角。
水泡从少年唇边溢出,水下的少年缓缓闭上银白色的双眸,这一次是真的入梦了。
第4章云谏线-2
白色娃娃头的少年发尾染成了黑色,穿着朴素的短打和褂子,唯有一张精致的脸格外醒目。他抱着袋子,里面是购置的熟食,父母的遗产加上仙舟给予的补贴,能让他过得相当滋润。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是遗孤,纷纷哀叹着他的不幸、可怜,然而再多的就没有了。这很正常,毕竟云谏的父母为了他可是留在仙舟之外数年。
不过,若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此时能够融入罗浮,想必这对向丰饶祈求孩子的夫妻也会很欣慰吧。
抱着纸袋子,转过身的少年翘起嘴角,银白的双眸微微弯起。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为了买到的美食开心地孩子。
暗处监视的人没觉得这个名为云谏的孩子有什么问题,未成年、父母双亡、遗孤,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让人心生怜爱与同情。
早就察觉到暗处有人跟着的云谏脸上没露出半点端倪,他穿过街道,拐了几下,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的父亲曾是工造司的一名工匠,而母亲则是一名行商。
只是无论他的父母曾做出些什么,取得了什么成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既然过去,那便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一名工匠和一名行商,这样描述就可以了。
云谏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刚放下,关上的门便被叩响。
心中疑惑是谁的云谏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一个并不认识的青年出现在他的眼前,对方的身上还穿着工造司的制服。
云谏的眼睛在对方的衣服上停留了两秒,而后抬起头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父亲作为匠人,与外界联系并不深,而母亲虽为行商,却行踪不定,很难有稳定的关系。
这么多年过去,实在让人无法想象还会有人来探望。
男人在门口搓了一下鼻子,似乎有些紧张,“你,你就是云谏吧。你大概没听说过我,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寻柯。”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柔和。显然和云谏的父亲——云饷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