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拉住了青年?的衣袖。
“我?会煮面。伊索说?,先生你每次一研究就忘了时间。不吃不喝也不出门,就连休息的时间大概也很少,所以在休息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女孩水红色的眼睛格外?鲜活有朝气,“以前,每次累了,在休息之前,母亲都会煮一碗面条给我?吃。胃里暖乎乎地上床睡觉,就连梦里都好像有着面条的香气。所以,所以……”
明视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抿着嘴唇,手却?始终拉着云谏的衣袖,那双水润的红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云谏。
她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鹤发的青年?垂下银白色的眸子,看着只比自己腰部高一点的女孩。雪白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阖动了两下,给他带去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云谏并不算普通的人类,毕竟他的生理欲望远比正常人少得多?。而且他救下明视,也并不是为了找一个侍女,但是。
清冷疏离,不易接近的青年?抬起手,摸了摸女孩浅金色的柔软的卷发。
居住在云端的鸟儿回应了女孩,他轻声道?:“那就给我?煮碗面吧。”
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明视双眼忽然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地开心,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控制着自己的动作。
女孩轻轻地拉了拉青年?的衣服,“先生,这里。”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进了厨房。
由于伊索的大扫除,厨房看上去无比干净,甚至可以说?是锃光瓦亮,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不只是厨房飞船的,里里外?外?全都是这样?,也不怪乎北辰会感慨伊索“疯了吧”。
“先生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明视拉着云谏,让青年?坐到吧台边,而后快步走到了冰箱边上。
女孩干脆利落地从冰箱里取出了几样?食材,而后开始烹饪起来。
“先生,煎蛋你想要双面的还是单面的?”
云谏手托着脸,胳膊撑在吧台上,看着在炉灶前忙活的女孩轻声回答道?:“双面。”
明视点了点头,很快食物的香气就在厨房弥漫开来。
没?等?太长时间,一碗面就被明视端到了云谏面前。
煎得酥脆的午餐肉,恰到好处的双面煎蛋,绿油油的青菜与葱花点缀在白色的面条上,清澈的汤上浮着油花,令人食欲大增。
“好了。”
明视双臂交叉,趴在青年?对面,那双水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搭配着柔软的浅金色卷发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只兔子成精。
“来尝尝吧,先生。”
一碗简单、热气腾腾的面。
青年?一手执起筷子,一手拿起勺子,先是喝了一口汤,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吃起了面条。
这一碗面看上去有些清淡,但实际上口味恰到好处。
煎到两面酥脆的午餐肉,还有煎蛋,在咬下去的时候会微微发出脆脆的声音,可里面却?是柔软的。
明视就这样?看着青年?不紧不慢地吃着面,姿态无比端庄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吃什么豪华大餐呢,谁能?想到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
一碗面的量不多?,毕竟如果在睡觉之前吃得太饱,反而会让人睡不着。
直到云谏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之后,明视的目光更加闪亮了一些。
抬起头面对女孩闪亮的目光,云谏温和地笑了一下,“很好吃,多?谢款待。”
得到夸赞的女孩瞬间心满意足,脸颊上蔓延起淡淡的红晕。
如此容易满足,真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云谏轻轻地摇了摇头,将使用完的餐具放进了洗碗机里。
“啊!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云先生你快回去休息吧。”看到云谏的动作,明视直起身子,轻轻地推了推他。
云谏环视了一下厨房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因此他点了点头,“嗯,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视。”
“云先生,午安。”
女孩乖巧地点头,眼神里却?写着快走快走。
云谏不由得失笑,转身离开了厨房。
毕竟现在厨房里说的算的是明视,而不是他。他这个被赶出厨房的人,当然不能?留在厨房笨手笨脚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这张好几天都没有使用痕迹的床,云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衣柜里拿出休息时的睡衣,走进了浴室内,快速地洗了个澡。
也没?折腾太久,焕然一新的青年?就上了床,快速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
无垠广袤的深邃黑暗之中,声音、光线都不存在。
雪发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又来了。”
云谏抬头看向上方?,目之所及尽是黑暗。
黑暗,算一种虚无吗?
云谏不知道?,可他知晓这个梦并不普通。
梦,是有含义的。
灵性越高的人,他们的梦就越可能?连接世?界。
云谏更是千年?难遇的大巫人选,他从没?做过普通的梦。
从前,他的梦是有着星神象征的空间,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梦只剩下了黑暗。
又或许,可以叫其为虚无。
在这个梦中,云谏会逐渐丧失感知,被虚无吞噬。
他不清楚,虚无命途的行者?是否也是如此,可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无论是走向虚无,被虚无吞噬,又或者?远离虚无,对抗虚无,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注一)
古老的音节从雪白的身影口中溢出,但很快,就连声音也被吞噬。
云谏闭上眼睛,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受自己被虚无吞噬。
被消融,被稀释,被虚无吞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人类的语言并不足以说?明这件事,人类的大脑也无法想象。
就当虚无蔓延至腰部,有什么忽然变得不同了。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诞生了。
一滴水落下,水面泛起了涟漪,一颗种子发芽,成为了辉煌灿烂的树。
无数滴水,汇聚成海,无数颗种子,长成树海。
黑暗忽然如同镜子一般碎裂开来,一缕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白发的青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白的眼睛接触到了光,而后其中一只银白渐渐褪去,化作了紫色,可这并没?结束。
雪色的长发与那双异色的眼瞳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浓烈的、无法稀释的黑爬上了他的发丝,浸染了他的眼眸。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