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寻柯有些叹息,“小云啊。”
灰色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释然。
“或许这样?也好,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他应该也会喜欢你的。小云的选择总不会错的。”
寻柯说着?应星无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话?,一边起身道:“是在?我这里,我去给你找,稍等。”
虽然听不明白寻柯说的什么?,但?应星却感觉到事情?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本来以为这种煅冶有灵之物的技艺是不传之秘,所以才尤其犹豫,但?情?况似乎远比这个要复杂得多。但?他一方面实在?好奇这技艺,一方面来不及出?声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寻柯快步走进屋内。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周身明明没有人,但?他却难得地觉得坐立不安起来。
就在?应星的脑袋内部打架的时候,寻柯就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他把匣子放到应星面前,“手札就在?这里。”
寻柯伸出?手,动作轻柔且珍惜地抚摸着?匣子的表面,“这样?也不错。小云当初把手札交给我,可我也知晓自己的天赋在?何处,倒是师弟你或许比我更合适。收下吧。”
听到寻柯的话?,应星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手札是阿云哥的?”
应星没有接过匣子,反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寻柯,紫色的眼睛里坚持不加掩饰,“师兄,我确实好奇这技艺,但?如果不说清来历,我不会接受的。”
他有自己的坚持。
寻柯也是料到了应星会这么?说,他收回手坐到一边,“既然小云跟你说了,那就是他同意这件事了。告诉你也无碍。”
灰发?的青年眼眸垂下,遮住了自己眼底的神色。
“你知道,小云同你一样?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比较特别的是,他的父母本就是仙舟人。一位是天舶司商会的商人,一位则是工造司的工匠。”
应星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有点艰难地开口:“这个不会是……”
寻柯颔首,肯定了应星的猜测,“这份手札是小云父母唯二的遗物,另一份遗物你也见过。”
寻柯淡淡地说道:“插在?小云发?间的那根流苏发?簪。”
这是那对夫妻留给云谏为数不多的东西。
应星看着?放在?面前的匣子,觉得这匣子此时此刻烫手极了。
可不等他推拒,寻柯便再度开口:“当初小云将这份手札交给我,便说过,因为这手札他用不到,还是交给更合适的人比较好。我的天赋不在?煅冶兵器上,小云手中的那把宵明·寂灭便是全部了,你比我更合适。拿着?吧。”
说到这个份上,应星也不再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捧住匣子,轻声却又郑重?地问道:“这份手札的主人名字是?”
寻柯深深地看着?他,又或是看着?那匣子中的手札。
“云饷,那份手札的主人,名为云饷。”
第154章应星线-15
夜深露浓。
淡淡的月亮的光辉落在庭院之中,照亮了院子里人的身影。
雪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散发着银辉,就连发尾如墨一般的黑色也?变淡了许多。
脚步声在安静地庭院中响了起来?。
坐在石凳上望着天空的青年神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西已经交给他?了。”
云谏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灰发青年,对方?手里还拎着酒瓶。
“来?一杯?”
寻柯抬起自己拎着酒瓶的手晃了一下。
云谏颔首,“就一杯。”
寻柯走到?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他?带来?喝酒的杯子并不大?,最?多两三口。虽然云谏早已成年,但在寻柯眼里对方?仍然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云谏坐的端正笔直,即便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依然没有懈怠的姿态,不如说这种端庄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寻柯端着酒杯,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你会把那份手札交给他?人,但事情真的发生后,还是让人心情复杂……”
说到?这里,寻柯无奈而复杂地笑了一下。
云谏看着杯中倒映着的月亮,轻声道:“我没有天赋,与其留作念想,倒不如交给他?人,总要有人继承。”
不管是长生种还是短生种,他?只是想要云饷的技艺传承下去?,无论给谁都好。
寻柯所擅长的技艺与云饷的技艺有很大?的区别?,寻柯擅长机关?,云饷擅长的却是煅冶。本?来?他?应该到?处去?找一个能够将云饷技艺传承下去?的人,他?当然思考过前?往朱明,谁知命运将应星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见到?应星的第一眼起,云谏就知道,不会有谁比应星更合适了。
惊才绝艳的短生种,如同灿然的烟火,比那些自恃寿命漫长的长生种要好太多了。
寻柯沉默地喝着酒,语气平淡,好似山间云雾,“是啊,总要有人继承的,应星确实很合适。”
他?抬起头,环顾着庭院。
这是云饷与柳玉的家,他?曾经无数次到?访过这里,他?熟悉这里曾经的一草一木。
只可惜,命运同他?,同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是他?在他?们离开罗浮之后,第一次踏入这里。
已经过去?了多久?
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有的时候寻柯觉得长生种还不如短生种,漫长的痛苦与遗忘会磨灭一个人的感情。
仙舟人的终局是魔阴身。
寻柯出神地望着杯中的酒液,忽然失笑,他?的年纪还没到?五百岁,就已经如此多愁善感了,真不知道等到?五百岁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见月色下,灰发的青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似乎完全没打算给对面的人留酒。
云谏并没有觉得寻柯把酒独占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说一杯就只是一杯。
他?并非好酒之人,甚至可以说,他?对口腹之欲并没有什么追求。他?可以尝一百种一千种美食,也?可以吃一百种一千种毒物。
今天会在这里会面,是因为他?知晓寻柯的心情一定不平静。
是啊,怎么会平静呢。
鹤发的青年淡然地想着。
寻柯的挚友,他?的父亲,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一门极大?可能失传的、后继无人的技艺就这样被轻易地交付出去?了。
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云哥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喜欢师弟的。”
应星是个好苗子,天赋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