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这张面?具看上去更像是什么艺术品,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雪发的青年微微抿着嘴唇,朝桌子上的半面?具伸出手。
入手的一瞬间是冰凉的,而后如同月辉一般的半面?具陡然变换成了另一种样子。
手下的触感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带着温度的、跳动的、好似皮肤一般的触感。
那是一张傩面?。
一张云谏熟悉的傩面?。
沙漠之上,为?了星球舞蹈时,所佩戴过的傩面?。
第158章应星线-19
暖色的灯光照耀在室内,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却无法让房间内升起丝毫暖意来。
云谏本来没打算今天在这边停留太?长时间的。
鸩部?并不是?其他那种部?门需要格外?管理的部?门,鸩士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如果?他们想过那样的生活,就不会进入鸩部?。
他们是?一群特别的研究员,有?点像那种经常会在某些作品中出现的科学疯子。
所以云谏从来都对自己?这个鸩羽长的位置不放在心上,因为鸩部?其实不怎么需要管理。
他今天会来,也只是?因为想到了些事情。
他也不打算去打扰闲木和鸿雪,同为用毒的人,互相交流能?够给他们彼此提供成长的养分。
但这个。
那张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傩面安安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像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存在送给他的礼物。
但这张面具其实并不符合那位的审美。
云谏明白这件事。
按在傩面上的手指逐渐用力,本就冷淡的脸更是?显示出了几分非人类般的冷酷来。
看上去修长纤细的手指似乎没多大力,却硬生生将这张傩面捏出了不可忽视的裂缝。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傩面碎裂的声音也变大,但更奇怪的一点是?,这张即将碎开的傩面自裂缝处溢出了光点。
几个呼吸之间,云谏手下的傩面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紧接着那张傩面猛地碎裂开来,在四分五裂的一瞬间,彩色的区块化作光影的碎片,又?从其中溢出许多光点。
目视着光点与碎片消散在空中,云谏才?慢慢移开了手。
那并不是?一张完全的面具,准确来说,那是?一段被?包装成了面具样式的载体。
记忆的载体。
雪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唯有?发梢如墨,染上了几分古怪的意味。
慢慢移开的手下出现了一张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
云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出自流光忆庭的光锥。
光锥上,带着傩面,穿着巫服,看不清容貌的人正在水面舞蹈。一条又?一条的红色绸带与袖摆在空中飞舞。
诡异又?神圣。
“流光忆庭。”
云谏慢吞吞的收回手,没再发出声音,也没有?再去触碰那张光锥。
行走在外?的百年里,云谏并没有?遇到过流光忆庭的忆者。
据说,流光忆庭的忆者们都已舍弃了肉身?,他们以迷因的方式存在。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忆者的存在像是?空气,只要忆者不想暴露自己?,那么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察觉。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相当的敏锐,能?够察觉到忆者的存在。
云谏知道自己?的特殊,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忆者的身?影。
那么,这张光锥。
鹤发的青年垂眸看着光锥上,似神似鬼,唯独不像人的身?影,内心中出现的不是?懊恼,不是?惊喜,也不是?诧异,而是?极端的平静与淡淡的倦怠。
是?流光天君。
云谏靠在桌子边,银白色的双眸望向了窗外?。
厚重的夜色下,丹鼎司有?些许地方还亮着灯光,大概是?值夜班的人和某些同样研究上头的人。
记忆是?不可靠的。
望着窗外?的青年这么想道。
当执掌记忆命途的星神出现,当有?能?够干涉记忆的存在出现时,记忆便是?不可靠的。
更何况,人本就是?一种会欺骗自我的存在。
遭遇重大危机的人可能?会删除所有?记忆,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行为。
就像他也不曾记得自己?已经死亡过一样。
那些被?封起来的记忆,均有?来自记忆星神浮黎的手笔。
但他并不觉得这些记忆有?什么特别的。
云谏抬起手,按照自己?的胸口。
除了那本书?。
传承自云家一脉的天书?,像是?某种奇物又?不像是?奇物,它的存在格外?的莫名其妙,若说是?奇物,那便太?过小看它了。
放下按在胸口处的手,鹤发的青年微微抿着嘴唇,将桌子上的那张光锥拾了起来。
不管他对流光忆庭如何无感,手中的这张光锥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注意到了。
忆者来去无踪,他们特殊的存在方式注定他们不会被?轻易发现。
不过,云谏仍然对手中的这张光锥抱有?疑问。
他无法确定这张光锥的来源。
是?流光忆庭的忆者,还是?流光天君浮黎,又?或者是常乐天君阿哈。
三个选项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盘旋,但最终都被?他按了下去。
将光锥收好,云谏的神色莫名,起身走入了暗室之中。
不管如何,他该准备起来了。
……
仙舟是?寰宇皆知的几个庞然大物之一,每天来往于仙舟的人不胜其数。
可即便如此,北辰与鸿雪也显得尤为特别。
至少在罗浮的一些人眼里,他们相当显眼。
越瑶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满是?认真。
滕骁看着手里的资料,似乎正在斟酌什么。
“种族是?造翼者的巡海游侠,还有?近百年新?兴起的信奉丰饶的组织话事人之一。”
“说危险倒是?够不上。”
滕骁放下手里的资料,眉眼中带着几分疲惫。他不是?擅长脑力的将军,但身?在将军这个位置上,总得做的合格些,才?对得起这一声将军。
越瑶保持着脸上的神色,出声道:“那位巡海游侠领的是?护卫的名头,但是?每天都会出门和云谏先生家的那位智械生命四处游玩。而另一位,在鸩部?留了许久,至今还未出过鸩部?的大门,活动轨迹清晰无比,同其他访客无二?。”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也认为他们的危险等级并不高,实在不必过度戒备。”
虽然,和云谏相关?这条,本身?就值得警惕了。
越瑶暗暗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