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她不咸不淡地刺了青年?一句。
“看来?假面愚者还真是不招人待见。”云谏抬起手,轻轻叩击着自?己的面具,“不过,就随你便好了。”
他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攻击性,始终温和平静,像是在念着一首诗歌,“你是否相信我,这取决于你。但我相信,您并?非言而无?信之人。这样就好。”
“只要我们的交易能够继续进行下去?就可以。”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女人思考的时间?。
“另外?,为了我们的交易顺利进行,作为医者友情提示,如果需要,您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为您提供一次疗愈的机会。”人间?道的主人作出了承诺。
“我曾同您说过,将应星带走会更?好。但那些?并?非我的报酬,这才是。”
镜流抬起眼睛,红色的眸子眼光锐利如同剑光。
“医者。”她重复着那个词语。
他伸出手,纯净的火焰在透明的器皿中静静地燃烧。
“对仙舟人来?说,魔阴身大抵越晚到来?越好。或许,在完成你要做的事情之前,你需要这个。”
镜流的红目注视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记忆可以被存储,感情也可以被记录。就算是一点?我的祝福吧。”
镜流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火种。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白?发的剑士猛地抬起头,却见青年?的身影如同云雾一般散去?。
镜流握紧手中的容器,她早该发现的,这个人乃是丰饶星神药师的信徒,是既非药王秘传,又?非丰饶孽物,甚至与仙舟都?不同的存在。
“医者吗……”
她低声念着。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她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起来?,多么?美?好的祝愿,可若想到现实的情况,就会觉得这句话有多么?可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头转开。
……
无?知者依旧浑浑噩噩地活着,心怀执念之人欲念深重,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枝头上,彩色的鸟儿发出清脆悦耳的啼鸣,它歪着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鸦青色的长发几乎要落到地面,紧闭双目的人眼皮颤动,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有茫然,有平静,还有疑惑。他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还活着。
多年?未曾用过的声带振动,却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他撑着床铺,缓缓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双手。
“你醒了。”
女人冰冷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男人抬眼看去?,以黑纱遮眼的女人一如初见那般,深蓝色的劲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说过你这几天?会醒来?。”
尽管女人已经将眼睛遮住,但男人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
锐利冰冷的好似一道剑光。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男人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和散落一床,几乎要垂到地上的鸦青色长发。
“我去?告知他。”
女人转过身,消失在了门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晴空变成了黄昏。
美?丽灿烂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艳丽的红与橘。
男人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身体弓起,甚至还在轻微地颤抖。
就在这时,清新如草木,又?像是微风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
青年?温和的声音传来?,“不要怕,没事的,阿星,你还活着。”他抱住男人,袖摆与长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杂乱的水墨画。
“欢迎回到这个世界。”
在他的安抚下,男人逐渐恢复平静。
金红的眼睛没有落点?,安静地靠在青年?的怀中。
镜流站在门边,“他,怎么?了?”
云谏的脸上带着笑,“他的精神才刚刚苏醒,所以,应该是在痛吧?”
“痛?”
女人似乎不明所以。
戴着纯白?面具的青年?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男人的发顶,“嗯,让我想想怎样和你解释。”
“他的精神与意识都停留在了那一天,被侵蚀的苦痛随着他意识的苏醒,逐渐反映到了身体上。之后,他的意识所受到的伤害,那些疼痛会反映在他的身体上。这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镜流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判断。
过度的疼痛会使人麻木,也会使人疯狂。
因为疼痛本属于大脑对身体的预警,若连这个都?失效,那也会更?容易地走上末路。无?法分辨疼痛,就无?法分辨危险,无?法分辨危险,就无法正常地活下去。
云谏的手始终放在男人的身体上,安抚着对方。
“因为他还能感受到疼痛,他仍旧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直到男人再度昏睡过去?,他才将人放平。
“看来?我们的交易要结束了。”
镜流沉默了许久,出声问道:“你要带他去?哪儿?”
这些?年?里,对方欢愉令使与人间?道首领的身份越来?越响亮,声名远扬的同时广为人知的,还有他古怪的脾气?和天?才的程度。
随手制造的瘟疫,可以毁灭一个文明,又?可以令一个文明新生,他可以令人的病痛痊愈,也可以成为无?情的刽子手。
他可以对数不清的金钱视而不见,而去?选择救治一个流浪者,也可以在治疗之后,操纵着他人上演一出精彩的剧目。
他是善良的吗?被他医治的人坚定地相信他的良善。
他是邪恶的吗?只因为被判定为信仰不虔诚就被杀死,被篡改记忆的人恐惧他的手段。
但无?人能够否认他的能力。
作为信仰丰饶星神的组织,人间?道在寰宇中的评价也相当地两极分化。
一方面作为救济组织,人间?道会去?往任何一个需要医治的地方,但另一方面,他们会在维护信仰时,坚定地举起屠刀。
他们是狂信徒吗?
不。
被他们审判的绝大多数,都?是丰饶民,亦或是打着丰饶旗号,却不行于丰饶命途上的人。
他们维护着丰饶命途的本义与纯洁,像是清道夫一般。
“你要带他回人间?道?”
镜流不觉得人间?道适合应星,但她更?不觉得假面愚者适合应星。
“为什么?不呢?”面具下的眼睛弯了起来?,“我总要带这孩子回去?的。”
“倒是你,这么?多年?在外?,不回罗浮看看吗?”
镜流面无?表情,“若无?必要,我不觉得回罗浮是件好事。你我这样的存在,都?应离那里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