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这么说,翘着腿,人在座椅上动都没动。
赵赟庭轻嗤一声,往后靠入沙发里,神情有点儿慵懒,没搭这个腔。
眼帘低垂,幽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总让人恼火。
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蒋南洲眼底浮现一抹讥诮:“怎么,打算跟我绝交?”
“这话怎么说?”赵赟庭抬眸,正儿八经和他对视上,挑了下眉。
他本就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极度厌蠢,只是包容性强,对于一些小事容忍度很高,很少计较。
但真的较真起来,没几个敢跟他对着干的。
蒋南洲显然是例外。
两人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过命的交情,虽然后来他跟着他爸调去了东北,逢年过节都有碰面,关系一直不错。
他脾气暴躁,向来横行霸道,赵赟庭为人谨慎,在外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两人很少杠上。
他冷冷一笑:“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消息,推三阻四还装病。怎么,怕我真出事连累你啊?您大可放宽心,真死了也不会跟你扯上关系,逢年过节替我烧点儿纸钱就行。”
他说话有够难听,赵赟庭年长他几个月,平时都不跟他计较的,闻言也只能无奈一笑,觑他一眼:“避嫌的道理,懂吗?我真出面,确定你的事儿不会更糟糕?”
蒋南洲皱眉,神色略微松缓。
赵赟庭捏揉鼻梁,实在是无可奈何:“我现在的位置太敏感,这事儿我不方便出面,你也知道,我刚刚升任,后边还一堆事儿呢,保不齐就有拿这事儿做文章的。等这风头过去,我让黄俊毅帮你打听一下,别冲动。而且换届在即,我不能给我爸找麻烦的,希望你也能理解。”
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他话挺直接的,可以帮,但不能影响他。
话到此处,他的神色才平缓下来,只是,脸还绷着。
赵赟庭欠身拨根烟给他。
他没接。
赵赟庭将烟扔到他面前:“爱抽不抽。”
蒋南洲这才将烟拾起,点燃了,闭眼吸一口,吐出一口浊气。
……
之后再找他,赵赟庭总推脱有事。
再不通晓人情世故的人也懂了,何况蒋南洲也不傻。
只是,过去的他是天之骄子,太骄傲了,也习惯了被捧着,没经历过这种“社会毒打”,何况来自于自己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转念想想,再亲密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谁会停留在过去呢?
时过境迁,如今的蒋家早不复曾经荣光,赵赟庭他爸也在关键时期,他不可能为了他给他爸挖坑。
一边是家族利益、自身利益,一边是曾经的兄弟……这似乎很好取舍。
此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让蒋南洲明白什么叫“人走茶凉”。
与赵赟庭的委婉相比,有些人更加过分,相比而已,赵四已经算是给人留有余地的了。
就算拒绝,也不会将人的脸面往脚底踩。
但经过那样的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复从前。
之后再见虽然也言笑晏晏会聊上两句,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了。
他如今能进中源董事局,也是靠着孟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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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孟熙走得越近,和赵赟庭的关系自然也就愈加疏远。
蒋南洲不由有些恍然。
-
江渔中场出去休息。
走廊里有扇窗没有关,吹在脸上微微发冷。
她抱紧了胳膊,说不清那股冷意是从皮肤入侵还是从心底升起。
这时,搁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怔了怔,拿出手机来看。
看到的那一刻她愣了愣,捏着手机回头。
蒋南洲在不远处冲她一笑,掐了手机,缓步朝她走来。
他单手插在兜里,神情疏懒自在,却无往日那股轻狂,温煦而平和地对她一笑:“好久不见。”
他眼底的宽容和善意让江渔倍感尴尬。
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她面上就有些火烧火燎。
那种不受控制的升温,把她的困窘表现得一览无余,那简直是掩饰都没办法掩饰的。
好在他什么都没问,只邀她一道散步。
走了大概有十几米远,蒋南洲回头对她一笑:“我那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赟庭也对你有意思?”
江渔真的有点尴尬,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父亲是江永昌,我们是联姻。”
蒋南洲略有些惊讶,过一会儿笑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会儿在一起时,江渔外表开朗,实则有些自卑内向,从来不跟他说家里的事情。
他只知道她家境不好,家里有个瘫痪的妹妹,很需要用钱。
他照顾她的自尊心,也很少提起她妹妹,更不会去问她家里的事情。
半晌,蒋南洲却摇了摇头说:“我了解赟庭,没有动心的话,他不会答应这种事儿。”
“也许吧。”江渔的神情从尴尬逐渐向坦然过渡,她自嘲一笑,“但对你们这样的公子哥儿来说,什么是动心?有点兴趣算吗?我长得不让人讨厌?性格还算温婉好相处?”
蒋南洲微微一笑:“你的优点很多。”
目光不由望向她。
江渔情绪稳定,温婉而楚楚,身上有种让人觉得安定安稳的温暖气息。
当然,她的美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第一眼美人。
江渔的手机这时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赵赟庭打来的,本能的捏在手里没有去接。
“不接?”蒋南洲笑着看向她。
江渔当然不是故意不接,但在这种情况下接起来,多少会有些奇怪,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迟疑的片刻,电话已经断了。
赵赟庭给她发了短信:[去哪儿了?]
[很担心你。]
[看到回复一下。]
江渔迟疑一下发过去:[出来走走,这就回去了。]
[刚才碰到个熟人,不好意思没听见。]
她收起手机,对蒋南洲道了声抱歉,飞快回去了。
回到包厢,远远瞧见赵赟庭坐在沙发里,低头发着消息。
她连忙过去:“不好意思,刚刚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没关系。”赵赟庭关了手机,抬头一笑。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像某种木质的香水味。
他记得,蒋南洲用的就是这种香水。
赵赟庭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落到她身上。
江渔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本能地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捋了一下头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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